“路路菁?”邱寻春轻声唤了?这个名字,语气有些不自在。
“嗯,”路菁展颜一笑,“我在。”
被这笑容感染,邱寻春也?露出一个笑容。
水重?新滴进小桶中,发出清脆的水滴声,淅沥淅沥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茶水流进白瓷杯中,茶香四溢,雾气氤氲,缕缕青烟模糊了?面容,云阳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在表面的茶梗,吹凉了?茶,小抿了?口,望着屋外有些阴沉的天色,所有若思道:“明日?,怕是要下雨了?。”
这雨在半夜落了?下来?,起初只是天气阴沉,乌云弥漫,随后绵绵细雨如牛毛般笼罩天际,目之所及皆是雾蒙蒙的一片,随后雨速加快,哔哩啪啦的暴雨敲击着地面和屋檐,花草在风雨中摇曳,空气中流淌的满是水气。
连着下了?一日?的雨,直到天色暗下去才变小,整个宣阳城像是被彻底清洗了?一番,倒映这水光。
“啪嗒——”
纪长宁撑着伞踩过水洼,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她的下摆,同悲剑的剑鞘上?也?被雨水打湿,正缓缓往下滴水。
宣阳城的夜晚极其安静,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只有她一人,路过屋檐下挂着灯的人家,烛火会将她的影子在地面拉长,显得孤寂又清冷。
她抿着唇直视前方,听着崇吾在识海中叽叽喳喳的声音,“长宁,你有把握打过犀渠吗?那?家伙力气有些大,不亏长得像牛,力气也?同蛮牛似的,长得有些磕碜,最听不得旁人说他丑。”
本是闲谈,可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
“你见过犀渠?”纪长宁问。
崇吾心?下一慌忙闭嘴不言。
“你同它打过架?”纪长宁步步紧逼。
这会儿崇吾才真的有些慌了?心?神,支吾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纪长宁并未放过他,沉思了?会儿又道:“犀渠乃几百年前古籍所记载的凶兽,传闻作恶多端后被玄翊真君驱赶至婆娑边境,至此再?无进入人前,若非这次我也?未曾有机会见到,那?你何时得见?”
“我”崇吾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委屈巴巴道:“你明明说好不问过往的。”
“我说的是我信你,不代表我不好奇你背着我到底想?干嘛。”
“你”
“嘘!”纪长宁脸色骤变,忙切断识海中崇吾的声音,环绕四周,是一处废墟,周遭荒无人烟,仅有一些房屋坍塌后留下的断壁残垣,天色极暗,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微弱的月色藏在云层之后,那?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竟是将纪长宁团团围住,在这黑雾之中,好似有一双血色的双眸直直盯着纪长宁,蕴含着杀气和猛兽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纪长宁目光冷冽,不动声色握紧了?剑柄,直视黑雾中的血色双眸,皱眉沉声而言:“犀渠?”
突然?之间?!那?血色眼眸朝着纪长宁飞扑而来?。
“砰!”
瓦片落下时惊吓了?不少人,路菁正靠着柱子打盹,被吓了?一个激灵,骤然?清醒,用手扇了?扇在耳边嗡嗡叫了?蚊子,睁开眼打着哈欠含糊不清问:“于尉,现在什么时辰了??”
抱着剑站在一旁的于尉回答,“快亥时了?。”
“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也?不知道长宁那?边怎样了?。”路菁喃喃自语道。
说着,她张望这四周,在屋檐下瞧见背对着自己站立的晏南舟,伸着懒腰走过去,也?学着晏南舟的样子盯着屋檐外的雨夜瞧,负手询问,“如何了??”
晏南舟眉头紧皱并未回话,面色阴沉眼中暗的瞧不出情绪,自纪长宁走后就一直站在这儿,足足一个时辰,以至于身上?一股湿气,衣衫下摆都被雨水打湿,跟柱子似的杵在这儿。
“如何了??”路菁凑过去问。
闻言,晏南舟并未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传音符以灵气驱动,轻唤了?一声,“师姐?”
连唤几声符咒并无反应,他心?下一慌,脸色骤变。
纪长宁,出事了?!
第037章第三十七回
“哇——哇——”凤黯的?粗劣嘶哑的?叫声在诡异阴森的?黑雾中响起?。
纪长宁手执同悲剑小心翼翼在黑雾中穿梭,她眼?神冷冽,警惕的?张望四周,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咻——”一道人影自右后方飞快驶过?。
闻声而动,纪长宁反应极快的?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朝着声源攻去,却打了个空。
她抿着唇,眉头皱成川字,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先前遇见那黑影,她执剑与之缠斗,可?那黑影身形如鬼魅,藏匿于黑雾中并?不现?身,被割伤后发出一声哀嚎转头钻入黑雾中,随后漫天黑雾笼罩过?来?,将四面八方围住,不留一点空隙。
这雾气好生诡异,浓似墨,什么也瞧不清,仿佛天地间仅剩下黑色。
纪长宁并?非坐以待毙的?性子,闭上双眼?,周身灵气四溢,一道灵光笼罩在周身,随后同悲剑在她手中翻出剑花,金光炸开,以剑破开黑雾,硬生生将之劈出一条道来?。
顺着这条破开的?缝隙走出,是荒郊野外,月明星稀,雾气消散,视野变得开阔,虽依旧看不见人影,却并?无什么危险,格外安静,以至于显得古怪。
明明上一刻还在废墟中,须臾间便出现?在荒野外,怎么看也显得诡异了些。
皱眉思索,纪长宁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传音符灌入灵气,急迫唤了句,“路菁?于尉?晏师弟?”
符咒毫无反应,没?有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崇吾自是听见了动静,忙慌张的?问,“这传音符怎么没?有反应了?莫不是坏了?”
“这是宋师叔画的?符,不可?能有问题,”纪长宁将传音符又塞回了怀里,沉声回答,“若是这传音符失效,那应是有两种可?能,一种相隔距离甚远,以至于无法接受到灵气。”
“还有一种呢?”
纪长宁凝眸扫视四周,一字一句道:“此处应有法阵,隔绝与外界的?灵气,那人修为在我?之上。”
崇吾不语,沉思了会儿才出声,“犀渠一身蛮力,并?不精通法阵,长宁,我?们中计了!”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笑的?呼喊声,“长宁,快过?来?。”
纪长宁闻声转身,瞧见站在身后之人时,瞳孔猛地放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开合,带着颤音请唤,“师……兄?”
“晏师兄,”万象宗弟子急忙凑过?来?,神情慌乱不已,急迫道:“传音符依旧没?有反应,周遭都找过?了,没?有大师姐的?踪迹。”
自察觉到纪长宁可?能出事后,晏南舟紧皱的?眉眼?便未松开过?,他脑袋昏沉沉的?,整颗心悬到嗓子眼?,周身气场寒冷低沉,仿佛处于爆发边缘,只需一点火星便能顷刻间被点燃。
张玉残缺的?尸首在晏南舟脑海中浮现?,令他呼吸一顿,各种念头一一冒了出来?,那种恐惧还不安将他笼罩,四肢都忍不住打颤,需得用?力握拳才不至于露怯。
“再找找,”晏南舟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腐朽的?锯子在木头上来?回划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不会有事的?。”
“你?先莫要着急,长宁一向聪明,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这次也可?以。”路菁也是担心不已,可?看着晏南舟这魂不附体的?模样,只能出声安慰着。
“路师姐!”于尉欣喜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那边有同悲剑的?剑气!”
路菁面露喜悦,还未反应身旁之人已经飞快冲了出去,她愣了片刻也急忙跟上去。
于尉他们找到的?是一片坍塌的?废物,一旁的?石块上残留了同悲剑的?剑气,晏南舟蹲下查看,猜测纪长宁定是同犀渠对上了。
他心乱如麻,强逼着自己思考,待急促的?心跳平息下来?,才哑着声道:“师姐应是在一个用?不了传音符的?地方,即便超出传音符所限距离,她也会想办法告知我?们,除非她如今在的?地方,传音符无法生效。”
“阵法,”路菁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什么,“长宁八成是被困在阵法中了。”
“轰隆——”
话音未落,远处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连地面都随之晃动起?来?,众人忙稳住身体,于尉茫然失措的?询问:“这是什么动静?”
路菁轻轻跃上树,定睛眺望,只见远处起?了火光,将那半边天都烧得通红,似晚霞似的?夺目,脸色顿时一变,忙飞下去着急道:“糟了,邱家出事了!”
这动静极大,地面和树木都为之一颤,邱寻春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的?急促喘息,咳嗽了几声朝着黑暗中呼唤,“清荷,清荷?”
屋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反应,她扯过?床边的?衣衫披在身上,趿拉着着鞋起?身,一边咳嗽一边摸黑走了两步,便听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犹如猛兽的?喘息。
心跳加速,喉间一哽,邱寻春缓缓回头,又在了黑暗之处看见了那双血红的?双眸,像黑夜中的?两盏鬼火,直勾勾盯着自己,含着嗜血的杀气。
邱寻春眼?睛瞪大,握紧桌布用?力掀起?扔向那黑影,随后转身便往屋外跑。
“嘭——”
晏南舟丢掉手中的石块,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乱如麻,竟是什么也想不到。
邱家出事了,路菁他们无法兼顾只能先以普通百姓为主,万象宗弟子多是舍生取义之辈,当大义和小爱之间,毋庸置疑选择大义,这是他们自修道起便被灌输的思想。
哪怕他们也担心纪长宁,可?邱家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们若是置之不理,岂不是眼?睁睁看着数百人去死?吗。
即便心中明白,但晏南舟做不到,他并不是多么良善之人,旁人是生是死?同他有何干系,他想救纪长宁,也只想救纪长宁,若是连他都放弃纪长宁了,那再也无人会救纪长宁。
可?怎么救啊,晏南舟感到无能和悲哀,他明明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乞儿,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无能为力,像个废物一般静待纪长宁的?死?亡。
不行!
晏南舟死?死?咬着牙,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腿坐下运转周身灵气,焦灼不安的?情绪平息下来?,脑中变得清晰,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为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阵法皆以八方位为主,又兼五行之气。
道法自然,五行生克制化宜忌,金旺得火,方成器皿,金能生水,水多金沉,强金得水,方挫其锋,后方有火,前方生水,那这阵法应在……
“西南之位。”
晏南舟睁眼?,灵气汇聚而来?,朝着西南方位重?重?一击,灵气碰到虚空竟似触到水面烦死?涟漪,水波缓缓扩散。
见状,晏南舟起?身,只见那水波“轰——”一声散开,一团黑雾朝着他扑来?,他侧身避开,再抬眸时,周遭景物顿时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断壁残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炊烟袅袅的?村庄,空气中甚至弥漫着米粥的?香甜味。
周遭过?于正?常,平静祥和,恍惚间让人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晏南舟无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身,被眼?前的?人震惊住,那是纪长宁。
不。
准确说那是少时的?纪长宁,眉眼?间还有些稚嫩,脸上是没?褪去的?少年气,神情恹恹的?,啃着个包子没?精打采。
“唉,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修道之人切忌贪图口?腹之欲,需得戒五谷,戒荤腥,以天地灵气洗涤体内混浊的?杂气,如此才能于修行有益。”说话之人声音轻柔,明明是训斥的?话语,可?语气却满是无奈的?宠溺。
尚还年少的?纪长宁远不像现?在这般稳重?自持,一言一行多同其他人不同,闻言也是几口?将包子吃完,拍了拍手反驳道:“碳水才是力量,我?实在喝不惯西北风,你?就当我?山猪吃不来?细糠吧。”
她说的?字明明每一个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块儿让人不解其意,果不其然,先前说话的?男子无奈笑了笑,“你?啊你?,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纪长宁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其他,“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就快了,等迎春花开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晏南舟闻声抬眸,那人的?容貌渐渐变得清晰,面目柔和,五官端正?,算不上多精致的?长相,可?却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叫人不由自主想与之亲近。
这是晏南舟第一次见到薛云阳,他瞧得很仔细,很认真?,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在心中衡量着自己同这人的?区别,以及在纪长宁心中所占比例。
二人笔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没?看见让人有人似的?,晏南舟忙转身握住纪长宁的?手腕,可?指尖刚碰触到肌肤时,便听“嘭——”一声。
周遭画面轰然崩塌,无数的?碎片飞散开来?,又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组成了一副新的?画面,山林草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山洞,山中贴满奇怪的?符咒,风一吹,符咒摇摆不停,莫名有些瘆人。
里头围了不少人,像是村民打扮的?十余人齐刷刷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懊悔祈求的?模样,不住哭喊着,“纪仙长,我?们错了,我?们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便饶过?我?们这次吧,我?们以后一定会洗心革面,再不回如此。”
纪长宁手执同悲剑脸色极其难看,周身气势已然能窥见日后万象宗大师姐的?模样,闻言,冷声怒骂,“我?们好心替你?们除妖,未曾想被妖骚扰是假,私下贩卖妖丹是真?,事到如今还好意思求饶。”
那些村民还在不听哭喊着,纪长宁看了他们一眼?,犹豫片刻自语道:“算了,你?们都是npc,走剧情罢了,我?不依不饶和你?们计较个什么。”
说罢看向那帮村民,冷声而言,“我?们明日就走,这锁灵阵害人害己,我?便替你?们毁了。”
语毕,山洞轰然倒塌。
一块巨石砸下来?,晏南舟忙转身避开,再抬眸时山洞不见了,那些刚刚还哭着求饶的?卑微村名突然变得凶神恶煞,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贪婪恶毒的?笑容,言语中满是贪婪,“这二人灵气纯净,若是吃了他们,咱们定是能延年益寿,可?比吃什么妖丹有用?多了。”
“这丫头毁了锁灵阵,这都是她自找的?!”
“纪仙长,你?莫要怪我?们,大家只是想活着而已。”
“动作快些,这符水撑不了多久。”
村民们议论纷纷商讨着如何将这二人拆骨入腹,那些刀斧纷纷被薛云阳一人承受,明明中了禁锢修为的?符水,他也依旧将纪长宁牢牢护在身上,鲜红粘稠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来?,滴落在纪长宁脸上。
晏南舟站在不远处,能够清晰看见纪长宁眼?中的?讶异和慌乱,以及薛云阳嘴唇开合,说出的?那句:“长宁,莫要怕。”
起?了风,吹迷了眼?睛,风风散开,晏南舟的?视野才逐渐变得清晰,周遭火光滔天,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呼喊声,求救声,哀嚎声,声声不停,响彻耳边。
他动了动了脚,却发现?有些诡异的?僵硬,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剑刺穿胸膛,那种痛感过?于真?实,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死?亡,以至于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纪长宁时,剑尖还滴着血,眼?中满是震惊。
还未从这份痛楚中清醒过?来?,又匆匆进入到另一具身体,眨眼?间,又是一剑穿心,他在不停经历一场场死?亡,或被割破脖颈,或穿心而过?,或被砍下四肢流血而亡,凶手都是纪长宁。
纪长宁杀红了眼?,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湿,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粘稠的?血液顺着同悲剑流淌,在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她逆光而立,身后是漫天火海,眼?前是遍地尸骸,像极了从地狱中撒出来?的?嗜血修罗,难以让人同那个严以律己,循规蹈矩的?纪长宁对上号。
可?看着眼?前的?纪长宁,晏南舟心中却涌上一股满足感,他得以窥见无人知晓的?纪长宁是何模样,令这个人更为完整。
直至这会儿,晏南舟才确定,这是场针对纪长宁的?阵法,目的?是激起?纪长宁最为悲痛的?一段过?往,好令她被困其中。
如他猜测一般,纪长宁杀了那些村民后,画面就此停止再无变化,依旧是漫天的?火光,哀嚎声,求救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就连空气中浓烈到令人难受的?血腥味都未消散丝毫。
而握着沾满血的?同悲剑面对满地尸骸站立的?纪长宁,眼?中空洞无神,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陷入了沼泽之中,无法逃脱。
站在暗处的?晏南舟看了一会儿,随后一步一步走近,这才听清纪长宁开合的?唇再说什么。
她说:“崇吾,我?杀了好多人,不是一串文字,也不是数据,是货真?价实的?人,”
晏南舟不知道崇吾是谁,可?他听见纪长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像是意识有些混乱崩塌,整个人处在疯魔的?境界,屏蔽了五感六识。
见状,晏南舟凑近了些许,下一刻腹部传来?刺痛,低头一看,同悲剑插入腹部穿透。
他看着纪长宁,不知为何能从纪长宁空洞的?双眸中感觉到了绝望,用?力往同悲剑上撞去,腹部被捅了个对穿,可?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张开双手轻轻环抱住纪长宁,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师姐,你?莫要怕我?陪着你?。”
“嘭!”画面碎落一地。
第038章第三十八回
“嘭!”
房梁倒塌时溅起了大片灰尘,邱寻春忙用袖子遮住口鼻,她右脸被木屑划出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带来一丝刺痛。
用手背随意擦掉血渍,凝眸看向那?站在坍塌废中毫发?无损的凶兽。
同纪长宁所说相?似,这凶兽的样子象牛,皮毛为青色,双瞳发?红,表情狰狞,偌大的脑袋上?满是细碎的利齿,正发?出急促的喘息,它?盯着邱寻春,犹如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般,享受着一点点捕杀猎物的乐趣。
犀渠引发?的动静过大,其余人纷纷赶来,看见这比正常男子还要?高上?许多的凶兽,脸色变得苍白难看,忙使出浑身解数意欲击退这凶兽,可它?那?一身青色皮毛似铜墙铁壁,无论是符咒还是刀剑都无法伤它?一二,倒是激发?了犀渠的怒火。
只见犀渠仰天发?出嚎叫,粗壮的前蹄急促的刨着面?前的土地?,抬脚一踹,竟将离它?较近的不少邱家护卫掀翻数米,众人或撞上?柱子,或自高处砸下,五脏六肺皆受到撞击,不由呕出一口血来。
“哇——哇——”刺耳的嚎叫响彻云霄,令人为之一颤。
这只凶兽在人群中搜寻一番,凶狠的目光再次落在邱寻春身上?,猛地?扑上?去,后者体弱不足,自不是对手,只能有些狼狈的避开,其余邱家护卫见状,忙系数攻来,将邱寻春护在身后。
可这犀渠似认定邱寻春一般,不依不饶,虽体型高大却速度极快,“咻”一下似一道闪电奔去,前蹄在地?面?重?重?一踏,顿时地?动山摇,地?面?裂出一道豁口,邱寻春也被晃动的站立不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只得强忍着难受将之咽了下去。
“啊——”
“救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邱家护卫皆是寻常人,虽有修为傍身但同犀渠对上?依旧毫无胜算,那?些术法无疑以卵击石,眨眼的功夫便败于这凶兽。
它?仰头发?出叫声,利爪分别按住左右两条腿的,不弄吹灰之力便将一名呼救的弟子撕成两半,血肉飞溅,落了满院。
随手一扔后,又一个猛扑,按住一个逃窜的护卫,张着血盆大口,利齿嵌入脖颈,轻轻用力便咬下一个头颅。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滑落,让这副画面?越发?恐怖血腥味,令四五人感觉浑身发?冷,四肢毫无力气?,只能瘫软坐在地?上?,只能连滚带爬的逃离。
“救……呃……”这名护卫瞳孔猛地?放大,未说完的话哽在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他的指尖甚至还未来得及碰到邱寻春裙摆便直直垂下,只余下踩着他尸首,嘴中叼着刚挖出鲜红心脏的犀渠。
它?如胜利的王者般享受着自己盛宴,将那?颗心脏嚼碎,利齿咀嚼时还能瞧见夹杂在齿缝间的艳红碎肉,混合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令邱寻春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犀渠抬起前爪,用如同蛇类似有分叉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爪上?的血液,将青色的毛发?舔的水光程亮,口中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红色的双眸却死死盯着邱寻春,歪着头打?量,好似在思考该从何处下手。
它?知道眼前这个猎物和让人不同,体内有灵气?,虽体质较弱,但灵气?纯净,归阳之体,乃是世间少有修道体质,此种体质对自己而?言如一道美味佳肴,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引诱着自己吞掉他,这才让自己在人前现了身。
这只两脚的人对自己的伤势极其有用,若是能吃掉它?,伤势便能愈合,到时就不用再担心被那?人抓住,兴许还能把那?人吞入腹中,增进修为。
犀渠在打?量邱寻春时,邱寻春大脑飞快运转,她知晓自己不是这凶兽的对手,其他人闻声赶来已?然晚了,坐以待毙只能等死,既如此倒不如拼死一搏,许是还有一线生机。
一人一兽对峙而?望,最终犀渠先有了动作?,他张开血口,口涎在利齿上?拉出粘稠细长的线,前爪用力一蹬,朝着邱寻春猛地?一扑。
就是现在!
邱寻春脸色一沉,用尽浑身力气?握住不知何时被丢在身侧的箭矢,咬着牙用力往前刺去,箭头破开软肉的阻力,直直扎进朝自己扑来的凶兽右眼之中。
“嗷吼——”痛楚顿时蔓延开来,犀渠仰头爆发?一阵痛呼,暴怒的来回?踱步。
便是趁着这个空隙,邱寻春忙撑起身摇摇晃晃的想要避开,刚刚那?一下用了她所有力气?,此时四肢酸软无力,才走没几?步便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此时,犀渠瞎了一只眼,陷入了癫狂,眼中流出血泪,怒吼着,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咆哮起来,四肢砸在地?面?,巨大的兽身摇晃踩踏,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完好的那?只眼睛瞥见角落里的邱寻春,迸发?出滔天怒火,仰头嘶吼着,音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击飞了周遭的树木和桌椅。
风沙肆虐,众人看不清眼前景物,邱寻春吸入一大口烟尘,喉咙一痒,垂眸攥紧衣襟咳的撕心裂肺,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气?息微弱,仿佛快要呼吸不过来般。
场面?一片混乱,飞沙走石,猛兽嚎叫,天色阴暗,仅余屋檐下微弱的烛火,以至于邱和志带着人匆匆赶来时,便被前方景象怔住,双目圆睁,嘴唇抖动,双腿踉跄忙扶住身边的人,面?色慌乱至极,忙厉声撕心大喊,“小春!”
声音穿过人群而?来,清晰传到邱寻春耳中,她下意识抬眸,瞳孔中倒映出犀渠朝自己重?重?踩下的前蹄,一点一点,在眼中逐渐放大,从一个点变成面?,心跳急促加快,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双拳紧握时指尖掐入掌心的软肉,让她的力气?回?来些许,强忍着四肢酸软和周身难受,咬着牙打?算拼死一搏,虽明白无疑以卵击石,可她并不想等死。
情况危急,生死一念之间。
“砰!”
突然间!一柄蕴含灵气?的长剑自远处飞来,速度极快,来势汹汹,不偏不倚正中犀渠前蹄正中,犀渠受了疼,发?出震耳的嘶吼,“嗷——”,随后身形一偏,踉跄不已?。
便是在此时,邱寻春往有了喘息的机会忙侧身翻了几?圈,前蹄落下来时堪堪擦着她身侧踩下,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匆匆抬眸,那?柄长剑被抽了出来,在空中飞腾几?圈,被一双手握住,下一刻,只见一身着万象宗弟子服饰的人从天而?降,手握长剑翩然落在邱寻春面?前,剑刃朝地?,发?丝飞扬,气?势逼人,驱散了这片黑暗。
人影微微侧身,余光打?量着身后之人,神情严肃询问,“可还撑得住?”
邱寻春一身泥土血污,神情狼狈不堪,脸色却苍白的没有血色,似风中弱柳,心智却坚若磐石,看向面?前这人,眼中闪过诸多情绪,最终只是汇成了一句,“路路菁”
“好在赶上?了,”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副画面?,路菁仍旧感到心悸,差点邱寻春整个人就不在世上?存在,这个念头一起,以至于她看向犀渠时的目光又冷了几?分,一改平时的嬉笑不正经?,目光凌厉,神情严肃,剑指凶兽,沉声而?言,“你退后,这头牛交给我。”
话音未落,提剑便攻了上?去。
邱寻春被其他万象宗弟子搀扶到一旁,邱和志忙迎上?来一脸担忧扶住她肩膀的查看,声音带着颤音,“小春,可有受伤,你可吓死我了。”
“祖父,我无事,”邱寻春安抚着邱和志,咳嗽两声才转身看向不远处和犀渠缠斗的路菁,心中情绪翻涌,无法言喻。
万象宗弟子修为不低,可在犀渠手上?依然讨不到什么好处,十?余把长剑将犀渠团团围住,五光十?色的灵气?在黑夜中闪烁,灵气?碰撞时迸发?出的剑光照亮了半边天,发?出极大的动静。
“砰!”
突然间!同悲剑在相?拥的二人间爆出一道金光将晏南舟和纪长宁震开,两人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击飞数米,后脑勺一接触到地?面?纷纷昏睡过去,同悲剑在高空中飞腾数圈也落在不远处,周遭安静无声,时间仿佛停止。
没一会儿,同悲剑疯狂抖动发?出蹭蹭蹭的剑鸣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随后!一道金光骤亮,将整个天地?笼罩其中,白茫茫的一片不留一点缝隙。
此时,正在观望幻象中的某人见到这幅画面?,脸色顿变,难以置信道:“怎么回?事?”
白色的境像之中,同悲剑金光渐渐融合在一块,汇聚成一个男子模样的人影,虽没有面?容也能看出身形高大,四肢修长。
人影动了动脖子,伸了个懒腰,随后负手走了两步,可奇怪的是,他似稚子刚行走般不自然。
才行几?步人影突然停下,侧身望着天边,似在透过这片天际看向幻境外?的人,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音空灵沉闷,“雕虫小技,也配在本君面?前显摆。”
随着话音落下,人影将右手举高,用力一握,只听“砰”一声,这面?幻境的天空碎成了无数碎片,幻境外?的那?人也被这股灵压击飞,飞出一段距离后以灵气?对抗,只能单膝着地?稳住心神,喉咙一紧,喷出一口鲜血,忙就地?打?坐调息。
解决完外?面?的小喽啰,人影摇了摇头有些不悦,“果然。”
他扫视四周,自语道:“和上?一次不一样啊。”
这句话说的云里雾里,并未再继续,而?是负手缓缓走向晕厥在一旁的纪长宁,他蹲下身,将灵气?汇聚于掌心,从纪长宁眉心开始向下,确定并未伤到要?害这才收了力,垂眸盯着人瞧了一会儿,朝着人伸出手,可最终又握紧拳收了回?去贴在身侧,只是看着人叹了口气?,声音极其温柔,“睡一觉吧,此事,还是莫要?想起的好。”
语毕,他用指尖凝聚出一颗血珠点在纪长宁眉心,下一秒,这滴血珠一触碰到纪长宁便亮起一道金光,随后融了进去在她眉心消失不见。
又盯着人看了会儿,人影缓缓起身走向另一边晏南舟所在的方向,他并未蹲下,而?是低头打?量,面?容看不出表情,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凝重?,看了好一会儿,人影缓缓抬手,灵气?幻化的一把利刃在他手中浮现,一点点从虚无变得清晰,待利刃完全幻化成功,他毫不犹豫朝着晏南舟的心口处攻去,力度极大,速度极快。
可奇怪的是,利刃尖端刚要?刺进心口处时,一道不知名的白光从晏南舟身上?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那?利刃也在触碰到光罩时碎成粉末。
人影怒火更胜,不愿就此作?罢,忙又幻化出数十?把利刃立于身前,手掌向下一翻,悉数朝着晏南舟刺去,可无一例外?均触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光罩,纷纷炸裂开碎成光点。
“呵,”人影爆发?出一阵冷笑,语气?冷漠至极,“还是死不了啊。”
他围着晏南舟走了几?步,步伐有些烦躁不已?,最终在一侧停了下来,冷声道:“罢了,天道护你,且留你便是。”
说罢,人影随意将指尖的血珠灌入晏南舟眉心,转身回?到纪长宁身边,轻声道:“长宁,等我,这一次,我不会输。”
话音落下,人影渐渐消散变成一道光影,再次融入到同悲剑中,剑身的金光闪烁了几?下,最终恢复正常。
四周安静无声,白茫茫的雾气?被驱散开,周遭景象变得清晰,不再是幻境中的火海和村庄,而?是那?片废墟残垣,甚至还能听见鸟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晏南舟手指微动,随后被腹部的伤处疼醒,他扶着头撑起身动到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只得放慢动作?缓缓做起来环顾四周。
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所有力气?,苍白着脸神情茫然无比,似记不清发?生何事了,可目光看见前方昏迷的纪长宁时,也不顾伤口挣扎起身朝人扑去,轻轻将人抱在怀中,语气?担忧慌张,“师姐!”
一边呼喊着一边不顾自身伤势以灵气?替纪长宁疗伤,后者缓缓苏醒,睁开眼愣了会儿才对上?焦,哑着声道:“晏南舟?”
“师姐,你醒了?”晏南舟脸色苍白无比,可却带着欣喜的笑意。
“我不是在追犀渠吗?”纪长宁眉头紧皱,脑海的记忆断断续续的,随后闪过一段画面?,震惊出声,忙起身查看晏南舟伤处,“我记得我刺了你一剑,可伤到要?害?”
“无妨,”晏南舟勉强笑笑解释了眼前局面?,“师姐应是中计了,诱你来此的并不是犀渠,真正的犀渠夜袭邱家,路师姐他们已?经?过去了。”
闻言,纪长宁脸色变得难看,沉声而?言:“犀渠乃是传说中的凶兽,路菁他们不见得是对手,我得去帮他们。”
她忙起身不小心碰到晏南舟腹部伤处,后者闷哼一声,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被人环抱住的暧昧姿势,可还顾不上?窘迫,只是轻声道:“你伤势如何?可能动?”
“解决犀渠重?要?,师姐莫要?管我。”
纪长宁沉思片刻,从晏南舟怀中挣脱出来,半蹲下身,“上?来。”
“啊?”晏南舟脸色复杂,“我一男子怎可让女子背,这说出去,啊”
将人背在背上?,纪长宁御剑而?行,语气?坚定不已?,“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我同去同归。”
晏南舟愣了愣,将脑袋轻轻贴在纪长宁后颈,声音闷闷的传来,“好。”
第039章第三十九回
“轰隆——”
房梁青瓦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路菁急匆匆跃起避开,刚刚站立那处被?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砂石漫天。
“路菁!”邱寻春仰头看向这处,被?邱和志握住手腕拉了?回来,“小春,你要去何处?”
明知路菁不是犀渠的对手,可邱寻春却?无能为力,她如今这幅身子,天天用各种名贵药草养着,使一次剑跟要半条命似的,即便有心相?助怕也只能成为为累赘,自是焦急不已。
路菁听见拿到喊声,侧眸侧眸看了?下被?万象宗弟子护在阵法后的邱寻春,面色凝重,收回视线低声咒骂声,随后右手握住一把剑屈肘上提至腰间,再以?平剑向前直刺,划出一道剑气逼得犀渠退后些?许。
趁凶兽喘息之际,路菁手中的一把剑浮立身前,她十指翻飞飞快结了?一个法印,一道以?灵气幻化的八卦在她身前浮现并逐渐变大,她掌心贴向八卦,汇聚四面八方的灵气,数百把长剑自八卦中飞出,远远望去密密麻麻,似路菁以?一己之力举起无数长剑,好不壮观。
灵气四溢,狂风怒吼,吹起了?她的衣摆和发丝。
“啊——”路菁仰头怒吼,声音响彻天地,“万军!”
声音未落,她用力一推,灵气驱动着数百把长剑朝着犀渠攻去,漫天剑雨,密不透风,发出刺破狂风的呼啸声。
犀渠本?是想吃了?邱寻春这一灵体,怎知处处不顺,伤势加重不止还?瞎了?一只眼,顿时怒不可遏,血红的双眸中冒着熊熊怒火,张大口发出婴儿般的叫声,那叫声并非声音而是能化成实体的寒冰之气,将那漫天的剑雨冻得严实,纷纷从空中落了?下来,砸中不少普通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见状,于尉忙率领其?他万象宗弟子上前,厉声道:“布阵!”
其?余人收了?剑双掌相?贴,站立在各个方位,以?灵气布下屏障,护住周遭之人,好抵挡这一攻击。
可犀渠步步紧逼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大喝一声,无数道寒气迎风化刃化,向四面八方飞去。
“砰!砰!”撞击在那道屏障之上,不过一会儿竟砸出一丝缝隙。
眼看于尉他们就要支撑不住之时,路菁急忙执剑飞过来,在面前划了?几个剑花,扭头怒吼吩咐,“于尉,护着他们退后!”
“是!”
于尉收了?灵气转身安排,便是这时,犀渠又一击攻来,路菁忙横剑隔档,表情狰狞嘴角抽搐,脸色惨变,连连后退,最终单膝着地,以?剑插入地面,猛地呕出一口淤血。
她用手背擦了?擦血渍,抬眸看着眼前冰锥咬着牙打算再奋力一击时,只见一道剑气逼来,直直将这块冰锥砍碎。
紧接着金光从天而降,突然间变大,幻化成一个半圆的屏障,将犀渠困在其?中,使得这凶兽只能发出狂躁的怒吼。
路菁似有所感,转身侧眸,便见纪长宁执剑而来,周身灵气运转,在她身上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衣袂纷飞,眉眼冷峻,如神兵天降。
“大师姐!”
“大师姐来了?!”
“我就知道大师姐不会丢下我们的!”
“有大师姐在,一定能解决这头牛。”
万象宗众人欣喜不已,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仿佛自纪长宁一出现,他们就有了?倚仗,不再是茫然无措的局面。
路菁一直紧皱的眉眼也不由?自主松开,捂着心口一屁股瘫坐在灰扑扑的地面上,仰头看着人没好气道:“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纪长宁挑眉,反问了?句,“来给你收尸?”
“滚!我给你收尸啊!”
知晓这人是色厉内荏,纪长宁也没记在心上,执剑缓缓走来,垂眸打量了?会儿,询问,“还?撑得住?”
路菁又吐出一口血,咧开满是血的嘴乐道:“还?成,死不了?。”
“那,帮我看好他。”
还?未等路菁反正这个“他”是谁,面前被?丢过来一个人,吓得她下意识扶住人肩膀,低头一瞧,叫出了?声,“晏南舟?”
“路师姐。”晏南舟虚弱无力的朝人问好。
“你这是怎么了??”路菁一脸不解,“怎么伤的这么重?莫不是遇袭了??”
“我捅的。”一旁的纪长宁解释。
闻言,路菁表情更是复杂,视线从晏南舟腹部沾着同?悲剑剑气的伤口,移到这人苍白?的脸上,又移到纪长宁脸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很懂你们的乐趣。”
“砰——砰——”
还?未等纪长宁接话,身后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她忙转身望去,便见那道七星万宝罩被?犀渠撞出了?一条缝隙,并在逐渐变大,以?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犀渠便能挣脱束缚而出。
“帮我看好他。”
纪长宁脸色一变,执剑转身,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她垂眸同?人相?望,能从晏南舟眼中看出担忧和不舍,种种情绪最终只是汇成一句话,“我在这儿,等着师姐回来。”
“等我。”
丢下这句话,纪长宁便挣开晏南舟执剑飞向空中,飞快的捻了?个法决。
与?此?同?时,众人也听“轰隆——”一声,七星万宝罩被?撞成碎片,纪长宁侧身避开,抬手聚气,形成一个极大的气波,飞快一推,气压裹卷着碎片,被?系数砸向犀渠,在那坚硬的皮毛上割出一道一道细小的口子。
便是此?时,她扭头朝着底下大喊,“于尉,布阵!”
“是!”
于尉得了?指令,忙同?其?他六名弟子分布于七斗方位,长剑往空中一抛,十指飞快结印,口中念着法决,以?剑聚气,七把长剑骤然变大,凶猛无比朝着犀渠攻去,分别将它前后左右去路截断。
犀渠以?蛮力为主,只能被?这一招接着一招的灵活攻势打的节节败退,不消一会儿就发出急促和不悦的喘息,心态也有所浮动,仰头便要张嘴吐出火球。
就是现在!
纪长宁神情凝重,忙将周身灵气灌入剑中,她动作快如闪电,眨眼的功夫便飞向高空,双臂大张于空中虚画了?一个圆,口中念了一个法决,金光一闪,她执剑攻去,势如破竹,一击正中犀渠口中,同?悲剑自下往上一划,数道剑气割向前方凶兽的胸前和手臂,随后剑刃一翻,“噼里?啪啦——”犀渠身上突然爆炸,炸出无数火花。
“于尉!”纪长宁大吼一声。
于尉明白?其?意,忙落在邱家之人身前,双手掌心向天,灵力涌出,成半圆的屏障,将众人笼罩其?中。
炸裂的动静极大,产生?的烟尘弥漫开来,让整片天都变得灰蒙蒙的瞧不清四周,连空气中都满是这股皮肉烤焦的味道。
底下众人目不转睛盯着此?处,见状表情都有些?愕然,邱和志颤抖着身子,不确定询问,“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邱元小心翼翼回答。
可还?未等众人松一口气,纪长宁耳尖轻颤,似听见烟尘中传来的细小动静,脸色骤变,忙朝着身后挥手大喊,“退后!”
即便如此?,依旧晚了?一步,一阵阵似婴儿哭喊的音波朝着四面八方传来,击中万象宗弟子高高掀起又自高处砸下,纪长宁忙以?同?悲剑横档音波攻击,可不消一会儿就显得格外吃力,口中咳出血来,眼见就要被?击中之际,一道人影从下方飞来,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喷出的鲜血悉数撒在同?悲剑之上。
纪长宁瞳孔瞪大,眼中满是慌乱,失声大喊:“晏南舟!”
她将人抱在怀中,手指有些?打颤,哑着声训斥,“你疯了?吗!”
晏南舟不敢张口,他口中含着唾沫和血水,怕一张口就喷纪长宁一脸,那未免太难看了?些?,只能勉强扬起唇角朝人露出个笑意,似安抚似认错。
见人呼吸越发微弱,纪长宁慌了?心神,抱着人飞下,路菁连忙小跑过来哭丧着脸辩解,“他一把推开我冲了?出去,我没拦住。”
纪长宁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看了?眼路菁。
后者表情一僵,似从纪长宁眼中看出了?埋怨,为了?谁?晏南舟吗?
同?悲剑剑身上金光闪烁,晦暗不明,却?格外惹人注意,她垂眸看了?一眼,面露不解:
晏南舟的血?
周遭满是哭喊声和哀嚎声,纪长宁站在断壁残垣之中,发丝凌乱,身上衣衫满是血污和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双眸却?坚定有力,纤细的身影站在人前,单薄的肩膀将所有人护在身后,以?一种舍生?取义的姿态,狂风席卷,可她就这么站着不动丝毫,像是一把利刃,一座高山,能破沧海,能击万军。
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纪长宁好似从中看到众生?百态,那些?浮躁惊慌的心绪顿时消散,整个人变得平静祥和,甚至许多困扰也得到解答。
她想救人,想在力所能及之中护所有人,并未是为了?责任和荣誉,长久以?来她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将责任和道义看的太重,以?至于忘了?最初入道是为自己,本?心具足,不假外求,都说人心即道,故曰道心,那她为何不能做自己的道。
大道之行也,不为争锋,而为本?心长存。
思及至此?,纪长宁闭上眼,调节呼吸,摈弃感官,周身从下涌上一股透明的气流,竟是在此?入道。
“不会吧,”路菁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忙大喊出声,“纪长宁,你入定也看看情况啊!”
无奈纪长宁这会儿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犀渠抬脚一攻,好在路菁眼疾手快,一只手扯住一个跳到另一边,左右看了?看身边两人,一个气息奄奄,一个入定无感,她忙掏出颗丹药塞进晏南舟嘴里?止血,皱着眉咬着牙咒骂,“姑奶奶当真是欠了?你们师姐弟的。”
说罢,她用剑刃划破手掌在地面画了?个符咒,将二人护在其?中,咬着牙提剑朝着那头凶狠暴怒的牛头攻去,她受了?伤本?就是强弩之弓,怎会是犀渠的对手,几个来回就已经?格外吃力,被?打的连退几步,单膝膝盖着地用剑尖在地面上划出火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阴沉难看,“大爷的,姑奶奶跟你拼了?!”
话音落下,她以?鲜血为媒介,飞快在剑身上画了?一道血咒,指尖一点,所站之处顿时狂风怒气,铺天盖地的火焰自她脚下升起,竟然形成一只火凤的模样,振翅而起,欲翱翔天际,仰头时发出阵阵凤鸣之音。
“路师姐!”一旁的于尉见状神色顿变,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嘶吼道:“不可!”
就连被?护在一旁的邱寻春见到这只火凤,也是脸色极其?难看,知道路菁这是要祭出她的本?命剑,顿时挣脱开邱和志往前跑了?几步,被?其?他万象宗弟子拦住。
“邱小姐,莫要出去,危险啊!”
她低头咳嗽,眼睛红红的撕心大喊,“路菁,收回去,你疯了?吗!”
路菁并未听见下面的动静,她浑身冒着火焰,将整个人晃得通红,眼中只是看着眼前的凶兽,用虎口擦掉唇边血渍,语气中满是癫狂,“来呀!我可不怕你!”
犀渠烦躁的踱步,似明白?眼前这人不好对付,满是利齿的兽嘴中发出急促的喘息声,“呼——呼——”
虚挽几个剑花,路菁厉声大吼,便要祭出本?命剑将这凶兽击杀时,一道凌利的剑气,立即朝着犀渠攻去,这道剑气,远比纪长宁平时强出十倍不止,带着一股纯粹的无坚不摧,无可匹敌的剑意!
只是一剑,立即将犀渠坚不可摧的胸前划出了?一道极长的口子,它受了?疼,仰头发出痛苦的哀嚎,剑气过处,无一不是废墟。
路菁张大着嘴,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她回头,只见纪长宁执着沾满晏南舟鲜血的同?悲剑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点无奈,“路菁,你是真想让我替你收尸啊。”
声音一落,她飞向空中握住同?悲剑,剑气罩定众人头顶虚空,同?悲剑在空中翻腾,蓦然不断变化,犀渠所有攻击都被?剑气卷住,竟是无计可施。
“天地无极!”纪长宁厉声大吼。
声音一落,无数剑影在她身后浮现,刷刷刷的成圆形分散开,她立于正中,目光如炬,剑影金光一闪,悉数刺向犀渠心口,后者狰狞暴怒重重踩着地面避开,身上满是被?割出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它面露凶光竟是想将纪长宁杀掉,张嘴便要故技重施,可不知的是纪长宁等的便是现在,握剑直攻,剑光一闪,剑尖引雷,乌云压低天空,雷电笼罩天际,滋啦发出声音,“砰”一声,雷电正中前方,黑雾消散,这凶兽轰然倒塌,瘫软在地上,口中流着血,呼出的白?雾吹动地面的泥土。
“好家伙,”路菁眨了?眨眼,张大着嘴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招式?”
莫说其?他人了?震惊不已,就连纪长宁也有些?讶异,她知道自己实力达不到如此?,那自然就是晏南舟的血了?。
思及至此?,纪长宁侧眸看了?眼晏南舟,这人一身的伤,不知何时已然晕厥过去。
扫视了?一圈,邱家这宅子被?毁了?大半,遍地都是残垣废墟,半点看不出先前雕梁画栋的雅致,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伤,此?时纷纷凑过来。
纪长宁看向这些?稚嫩的面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笑着道:“做得很好。”
闻言,万象宗的弟子们这才露出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远处乌云散开,太阳缓缓升起,橘色的光打在众人脸上,代表着新生?。
第040章第四十回
天?色明又暗,夜里的废墟也被清扫干净,邱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此次解决犀渠这一祸害,邱和志感激不已,忙重新将众人安置了另一处院落。
新的这处院落偏僻了些,却胜在清幽极适合养病,纪长?宁包扎好伤口就坐在桌前盯着晏南舟发呆。
昨夜后邱和志第一时间?替晏南舟请了大夫,可他伤势过?重,又不止一处受伤,且伤其?内里根基,寻常大夫也无计可施,好在路菁偷了许多楚师叔的丹药藏在身上,于尉也略懂岐黄之术,废了好几个时辰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可这人睡了一天?一夜不见醒,其?余弟子都在养伤,纪长?宁只好自?己守着。
屋里只点了几盏烛火,光线不够亮,将纪长?宁的影子在墙面拉的又高又壮,显得?有?些滑稽,就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侧头看着床上的晏南舟。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晏南舟不算雌雄莫辨的那种美人,但依旧生的格外好看,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身形挺拔,笑起来时唇角会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笑时整个人的气?质便变得?沉稳冷漠,像是两个极端。
纪长?宁看的极其?认真,目光从那人的额头向?下,落在紧闭的双眼,然后是鼻梁,单薄苍白的唇,最终是清晰分?明的喉结上,随着晏南舟微弱的呼吸,喉结轻微滑动,她的目光也随之停留,在灯光的映衬下,莫名让她有?些窘迫,意?识到这个行为?不妥,忙移开视线。
在幻境中,虽然记忆有?些不连贯,可却能清晰的记起来是晏南舟救得?自?己,还有?面对犀渠时,也是他替自?挡下一击,说?不清心中是何情绪。
世间?之人种种关系,无非就是爱人,亲人,挚友,可就连这三种都难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晏南舟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在周天?之境,在幻境中,在凶兽面前,自?己被太多人抛弃过?,却无论何时都是晏南舟的第一选择,若说?是为?了偿还恩情,早在周天?之境时便抵消了,那是为?什么呢?
纪长?宁想不明白,只是叹了口气?。
“唔”床上人传来喘息,眉头紧皱,身子有?些不安的摆动,嘴唇开合说?着什么,似陷入了梦魇之中,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没一会儿就打湿了碎发。
见状,纪长?宁忙起身凑过?去,有?些紧张的询问,“晏南舟?你怎么了?你那儿难受吗?”
床上之人并未回答,只是面色慌乱,嘴唇不停开合,无声说?着什么,纪长?宁听不清,只能俯下身将耳朵贴过?去,能从微弱的声音中听出些许字眼,“爹娘不要我不能死”
纪长?宁不懂医术,无法做出判断,只能着急道:“你等等,我去唤于尉。”
刚起身欲离开,手腕突然一紧一股后力将她扯回去,她脸色一变,身子失去重心无意?识往后倒去,光影交替,衣袂翻飞,发丝从眼尾扫过?用钻进衣襟中,天?旋地转间?,眼前景物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后脑勺碰到枕头,晕眩感才得?到缓解。
夜风自?窗棂中吹来,桌上的烛火跳动,床边纱帘飘扬,被吹起又缓缓落下,上下相叠的两人倒映在墙上忽明忽暗的光影似在起舞,逐渐清晰的心跳便是他们的配乐,在演奏一曲无人观赏的乐章。
晏南舟双手撑在两侧将纪长?宁压在身下,未束的发悉数撒了下来,落在纪长?宁的脖颈和脸上,带来酥麻瘙痒的感觉,好似透过?表面的一层皮,落在了她的心上,令她心跳不由加快。
纪长?宁表情微怔,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收回了她的意?识,她垂眸看去,晏南舟的中衣松散开露出大半个胸膛,而自?己的双手正不偏不倚的抵在胸肌之上,连衣衫也被扒开了不少。
少年人的肌肉匀称有?力,不会过?于坚硬,也不至于柔然无趣,落在手中的触感极好,可掌心碰触到胸前肌肤时的温度清晰传递到她脑中,依旧令她窘迫不已,猛地抬头,直直闯进晏南舟毫不设防的眼中。
二人一低头一抬首,视线相交,喷出的呼吸交织缠绕,连心跳的频率都保持到一致,能清晰看见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相贴的地方体温骤然升高,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口干到无意?思?吞咽,好似要蒸腾掉所有?水分?。
又一阵风吹来,细微的风驱散了这股燥热,也吹乱了晏南舟的发丝,略显粗硬的发尾在脸上清扫着,还有一些不听话的趁机钻入纪长?宁微张的唇里,没一会儿,便被口涎打湿,变成湿漉漉的一缕,还是晏南舟出手才缓解了这个尴尬。
许是因为伤势过重发热的原因,晏南舟的体温格外灼热,指尖落在纪长?宁眼尾时,烫的她下意?识打了抖,即便不仔细去看,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温热的指尖落在自己脸上何处。
先是眼睛,再是脸颊,最终落在唇边,轻轻一拨,被打湿的发丝从口边抽了出来,留下唇角的一股湿意,不由让人感到羞赫。
“师姐?”晏南舟的声音沙哑,带着男子特有?的低沉,轻轻落在耳边,似有?回声般不停回荡。
他贴着纪长?宁的手并未松开,而是用指腹慢慢揉搓着那张有?些苍白的唇,直至唇上多出一点红,驱散了这人冷漠和高高在上,变得?触手可及。
“你怎会入我梦来?”晏南舟眼神漂浮没有?焦距,神情呆滞,说?话间?也不过?自?言自?语,似还未从梦靥中醒过?来。
纪长?宁性子好强,并不是受制于人的性格,这个姿势自?是让她有?了种无法掌控主权的颓败,皱着眉推了推眼前这人的胸膛,没推动,只能没好气?道:“让开!”
晏南舟应是没听见,只是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下之人脸上,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无法,纪长?宁只能松开支撑二人之间?的双手,可手刚一松开,晏南舟便失去重心,整个人往下扑去纪长?宁忙以手肘往后撑住,却越发拉近二人距离,仅隔一圈的距离,披散的发在床榻上缠绕一块儿,混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离得?太近了,纪长?宁甚至能感觉到晏南舟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他呼吸声很?重,眼神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目光上下巡视,将纪长?宁的慌乱和无措尽数收入眼中,足以让他区分?现实和虚幻。
“呵——”
他爆发出一阵轻笑,胸腔缓慢抖动着,连带着和他肩并肩脚贴脚的纪长?宁也感觉到颤意?,莫名让她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恼怒,语气?也不由自?主加重了些,“晏南舟,让开!”
“怎在我梦里,师姐也如?此凶啊?”晏南舟似不在乎纪长?宁的怒火,明明身上一身的伤可心情却格外愉悦,指尖轻轻滑动,从被自?己揉搓发红的唇上向?下,摩挲着身下之人的下巴,以及白嫩修长?的脖颈,感受着这人的脆弱,一种快要抑制不住的冲动从心口涌出,令他不由自?主咽下唾沫,连眼神也暗了几分?。
虽未有?人教过?纪长?宁男女之防的事,可不代表她一无所知,知晓自?己同晏南舟这般不成体统,这人做梦还情有?可原,自?己难不成也在做梦?脑子不清醒?
思?及至此,她攥住晏南舟衣领拉向?自?己,在对方讶异不已的眼神中夹住人腰身用力一翻,后者瞪大了眼睛,双手无意?识在空中虚晃,勾住了一条发带,顺着指尖轻轻滑落,带着点冷香的发丝穿过?指缝,再一点点从指缝中流走,仅能握住的是那条发带。
晏南舟平躺着床上,单腿曲膝,单薄的中衣因大幅度的动作?而被被扒开了更多,他抓着那根发带,瞪大着眼睛望着骑在自?己身上的纪长?宁,身上的伤势加重,痛感更甚,可他并未在意?,反而眼中难得?多了丝慌乱和紧张,身子绷紧,抿住薄唇不语,远没有?刚刚那般游刃有?余的惬意?。
“师姐?”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的轻唤了声。
纪长?宁未接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将手伸向?身后,沿着晏南舟紧实的腰腹摸索,后者呼吸紊乱,心跳加快,脸色骤然红了起来,一副极其?难受的模样,可并未出声拒绝,只是睁着含着水光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纪长?宁,像只讨要骨头的小狗,多了点期盼和不好意?思?。
“唔”可下一秒被纪长?宁按住伤口用了一捏时,晏南舟脑海中的种种绮丽画面消失的一干二净,嘴皮发抖,脸色苍白,眼泪顺着眼尾流了下来,不过?是疼哭的。
“清醒了吗?”纪长?宁冷着脸问。
床上那人疼的眉头一皱,低头咳嗽了两声,苦笑着回,“原来不是做梦了,师姐见谅。”
“你梦见我了?”
“嗯,梦见师姐教我练剑,也是这般将我打的节节败退,”某人浅浅一笑,谎话张口就来,“最终师姐赢了,而我则是师姐手下败将。”
明明是极其?正常的梦境,可纪长?宁却觉得?这人意?有?所指,被他那带笑的目光自?下而上盯着,整个人格外不自?在,连身下所坐的位置都变得?坚硬滚烫,忙翻身下床垂下眼眸道:“你伤口裂开了,我去唤于尉来给?你看看。”
说?罢,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师姐。”
身后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纪长?宁止步转身,只见晏南舟衣衫大敞,胸前肌肤裸露,倚靠着床栏,手中晃动着一条青色发带,眉眼带笑,撑着微弱的烛光,整个人好似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美感,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你把发带落下了。”
听他这么一说?,纪长?宁这才注意?到身后散落的及腰长?发,垂下眼眸快速走过?去从人手中一把抢过?发带,低声道:“多谢。”
晏南舟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向?急匆匆离开的人,唇角笑意?加深,还未等愉悦多久,行至门前的纪长?宁突然止步侧身,叮嘱道:“我一会儿让路菁给?你送点丹药来,你太瘦了需得?好生调养。”
这下轮到晏南舟愣住,随后反应过?来纪长?宁所指的是什么脸色顿红,忙低下头喏喏应了声,“好。”
见人这般姿态,纪长?宁不知为?何也有?些不大自?在,转过?身慌里慌张跑远,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可总觉得?当时气?氛有?些奇怪,让二人都不自?在,直到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转身看了眼身后松了口气?,再转回去时,被眼前凑过?来的大脸了一跳,忙退后一步没好气?道:“路菁,你有?病吗?”
路菁抱着手上下打量人,表情凝重严肃,质问道:“你慌慌忙忙跑什么呢?我唤了几声都没回应,后面有?人追你?还有?你这头发怎么散了,衣衫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纪长?宁身上指指点点。
后者一把拍开她的手,低头将长?发用发带系好,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方才随口回应,“在想犀渠的事没听见。”
“那你这是去哪儿弄成这样的?”路菁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会儿恍然大悟,“晏南舟不是住那边吗,你莫不是从他哪里来?”
“没有?!”纪长?宁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
“没有?你激动什么?”路菁眯着眼,神情所有?若思?,“你们莫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听人这么一问,先前的那些画面又再次浮现在纪长?宁脑中,她有?些心虚,只好移开视线警告,“别乱说?。”
“没做什么你脸为?何红了?”
纪长?宁彻底恼怒,不悦道:“太阳太大,热的!”
说?完绕开路菁便离开,徒留下路菁仰头望着西下到只剩一点余光的太阳,自?言自?语,“哪儿来的太阳?”
她摇了摇头有?些无语的离开,刚出院子便见邱寻春穿着斗篷提灯而来,另只手也拎了个盒子,抬眸见到路菁时,露出个浅笑,加快了步伐,“路路菁。”
“邱小姐这么晚了来此可是有?事?”路菁放轻了声音,低声询问,“夜里露重,你身子不好,还是莫要受凉的好。”
“不打紧,”邱寻春笑了笑,“昨夜过?后我便旧病复发,直到今日才好些,便想着来看看你,谢你昨日救命之恩。”
路菁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分?内之事,而且也并未我一人的功劳,多是其?他师兄弟出的力。”
“此事万象宗诸位仙长?都辛苦了,邱家定会好生道谢,”邱寻春笑了笑,“今日,我只是代表自?己也向?你道谢的。”
闻言,路菁眨了眨眼,有?些紧张。
邱寻春上前一步,轻声道:“你身上的伤如?何了?我带了药,不如?我来替你包扎?”
“不用了,不劳烦邱小姐了。”
“算是我一份心意?,不行吗?”
盯着人难过?的神情看了眼,路菁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只好点头应下将人领回房间?。
上药时两人都未说?话,邱寻春神情极其?严肃,似再做什么大事,路菁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盯着她瞧,借着发现,邱寻春生得?白,睫毛也长?,就连身上都带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直往脑海里钻,久久不散不由得?红了脸。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邱寻春抬头看见她五这样问。
“咳咳,”路菁咳嗽两声移开视线,“太阳太大,热了。”
邱寻春扭头看着窗外昏暗的天?气?,心下了然,笑着回,“是挺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