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不开。

“……许因秋？”牧觉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门，休息室的门都快让他给拍散了。他带着哭腔，声音一遍比一遍弱：“许因秋！”

“许因秋你开门！”

“许因秋，”他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本就被汗浸湿的夏季校服此刻凌乱无比，整个背部都成了深色，因为连滚带爬身上磕了好几下，现在有点钻心的疼：“放我出去许因秋……”

被许因秋关在许因秋的休息室，这个认知让他下意识兴奋的发抖，如若是平时，他大概会相当高兴，但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这背后的意义，他就觉得整个人都溃不成军，连心脏都紧巴巴地皱成一团。

他不敢去想许因秋的意思，只能一下一下拍着门：“放我出去……”

他甚至不能踹门。

因为这是她的休息室。

所以他只能绝望地喊着她的名字。

许因秋对身后传来的拍门声和叫喊声充耳不闻，只是在手机上给张炎发消息：你在哪儿？

张炎回复的很快：在片场外面等牧哥，怎么了小许姐？

许因秋没回复，只是走到了片场外面，把钥匙交给了张炎：“牧觉被我锁在我的休息室了，你去帮他开门吧，出来别关门，钥匙放桌上就行。”

说完她就离开了。

张炎握着钥匙，在夏天傍晚燥热的风里独自凌乱。

*

回到酒店，许因秋整个人都卸了劲儿，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发了个呆，然后又探身把之前尹幸给她发的，而她为了看着方便打印下来的资料拿了出来。

其实对她而言，牧觉完完全全是她的理想型。

从长相到性格，没有一个不是。

可他太让人生气了。

许因秋支着头，把资料翻开第一页，露出牧觉的证件照。那张让她第一次看就觉得能称得上一句大帅比的证件照。

那张照片应该是牧觉之前上大学时候拍的，相当青涩，男生的头发微微有些卷，发色是相当低调的黑色，刘海没那么长，露出来一双漂亮又深情的下垂眼。

他看起来好像总是不大高兴，嘴角很平，表情看着又酷又拽，眼尾还有一颗泪痣，看上去很好亲。

“怪不得那么能哭。”

许因秋戳了戳照片。

她顺着资料下面看过去，比第一次看的时候认真了不止一点，简直称得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姓名：牧觉

身高：193cm

父母离异，和二婚的父亲一起生活，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杨舒。

关于他本人的介绍只有廖廖几行字，剩下的就是他的演戏经历以及就读学校，还有他的公司背景。

整整三页，两页半全是废话。

许因秋真是想把这一套东西摔尹幸脸上。

这人究竟懂不懂什么叫牧觉的“个人”资料？！

但看过牧觉的就读学校，许因秋更确认他们之前毫无交集了。

因为他们甚至连一天的校友都没做过。

从尹幸这套资料上找不到一点线索，许因秋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一放，拉过来一个靠枕给自己垫着躺下，然后拿出手机开刷。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个视频。

“一觉睡不醒”？

她猛地坐起身。

许因秋近乎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人的主页，果不其然，没有看到任何性别信息。

如果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女生呢？

因为ta的名字里那个“觉”被念作“jiào”，而牧觉本人的“觉”被念作“jué”，再加上ta一直以来发的全部都是许因秋，没有一点牧觉本人的影子，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和牧觉有什么关系。

现在一看，这根本就是牧觉小号吧？！

她往下滑，花了很久才滑到这个号最最早的一条微博。

那是三年前。

“我有一个只写你的秘密空间。”

这个号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诞生。

“你成功了，”许因秋屈起膝盖，把头埋进去，“我拿你怎么办啊。”

*

第二天开工时，许因秋相当稀奇地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往牧觉那边瞟那么几眼。然后，她就看见昨天被她锁在休息室的人眼睛肿了一圈，眼底下除了红就是一宿没睡的青紫。

惹大祸了。

许因秋生出一丝愧疚。

往常，因为天气比较热，所以牧觉穿短裤无袖的时候更多一些，看起来特别酷。但是今天，他难得地套了条宽松的工装裤，外面披着件薄款外套，没再特立独行地在清晨和深夜挨冻。

虽然不一定是为了保暖。

但许因秋不知道他为什么换衣服，只是没继续看他，生怕自己忍不住心软去靠近他，然后再看他如何作践自己，把自己的尊严贬的一文不值。

那她真的会生气。

就不止是关在休息室这么简单了。

牧觉向这边瞥了一眼，被张炎挡住了，他没精打采地递给张炎一个疑惑的眼神，结果张炎根本不搭理他。

他只好收好自己的心思，握上休息室的把手。然后，他的手突然一抖，没把门拧开。

张炎站到他身前，表情冷冷的，替他把门拧开之后一推：“哥……进吧。”

牧觉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哦。”

化妆师来给他上妆的时候，有些恭喜的意味：“哎呀小牧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杀青啦？恭喜呀，这日子终于结束了，回去多吃点……”

结束了？

牧觉低头。

他把衣服脱下来，露出里面布着的，比昨晚磕碰更严重的，明显是人为的淤青和抓痕：“麻烦您，能把这些盖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