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还挺有文化?看你年纪还不大,虽然是个精怪,但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好好的鬼不做,跑出来当什么鸭呢?”程乾看着他说道。
“鸭?你在说什么?”迟余眯着眼盯着李达逸给他倒出来的酒,意识到程乾在和自己说话,转过头看着他,舔舔嘴唇。
好馋那杯酒……
他看着程乾道:“我不是鸭子啊,我是苹果啊。”
“好好好,苹果就苹果吧,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情趣而已,他有什么不懂的,再说有很多鸭子不愿意被人叫鸭,会起艺名,这倒也正常。
只是一边的狐花花看出了端倪,他轻轻拽着李达逸的胳膊咬耳朵:“老板啊,我觉得有问题吧,这小鬼不是个鸭子吧,那蛮横得十里八弯的帅哥是不是搞错了?”
“啧啧,我看也不像。”李达逸道:“但是难得他有兴致,他可是最不喜欢鸭子了,居然主动邀请这小鬼……嗯,我觉得他就是单纯地看上人家了又不想明说,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给他留点脸面吧。”
“看上了?”狐花花惊讶道:“你管这样,叫看上了?”
“又是摸手,又给叫哥哥……”李达逸深深摇头:“你不知道,他最不喜欢别人叫他哥哥了,从前被前男友叫伤了,本来是最喜欢的……嘶,现在你看看,百无禁忌的这副嘴脸……还不是看上了啊。”
一边的程乾眉头跳动几下,捏了捏杯子,最后还是啪的一下扔在了桌上,李达逸慌忙伸手去接。程乾腾地站了起来盯着这两个精怪,嘴角凝了个假笑:
“踏马当我耳聋?”
两怪你看我我看你,显然都有些惊到了。李达逸试探性地问道:“这你都听见了?”不对啊,他俩明明就说得很小声,程乾从前耳朵有这么好吗?
“你俩说的声音这么大,谁听不到啊?”程乾没好气道。
虽然他一开始真的觉得这小鬼是个鸭,但是被这么一议论,程乾自己又琢磨了琢磨,好像这踏马可能还真的不是个鸭……
妈的,玩儿脱了,还被人看出来了。
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程乾重重地咳嗽一声,甩甩沾到手上的酒,四处环顾道:“世外高人呢?怎么还没来?”
李达逸苦笑:“都说了是高人,就算约好的晚上来,也没说定是晚上几点不是……”
程乾掉头就走,看都没看坐着的迟余一眼,只是现在迟余也顾不上他了。
一口酒下肚,给苹果精呛得连声咳嗽起来,震得他觉得脑子里的苹果汁都要晃悠出来了。
“咳咳咳咳,这什么东西咳咳,这是……是酒吗?”迟余辣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般,似乎张嘴都能喷出火来,偏偏舌头还又苦又木,一时骑虎难下。
“哎呦喂,小弟弟,看看给你呛得。”狐花花笑着呼噜呼噜迟余的脊背,只觉得碰到这小家伙的那一刻起,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变得格外柔软,直让他想把这小孩儿抱起来亲一亲。
“咳。”狐花花心下惊奇,急忙收回手来,只是站在一边说道:“你没喝过酒啊。”
“咳咳,没,没有啊……不对不对,喝……”迟余胡乱挥着手:“喝……喝过的不是这样的。”
“嗯?”李达逸好奇道:“这里大部分是洋酒,不如我给你碗自己酿的米酒尝尝?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个正统的中国鬼吧。”
狐花花在一边哼唧道:“还中国鬼呢,要我们说,你才是外国洋鬼子。”
“不要有门户之见嘛。”李达逸笑着倒酒,“再说我也是有一半中国血统的啊,我说的鬼是字面意思。”
“我……咳,不是鬼。”迟余擦擦眼泪,试图咧嘴笑。
“好乖乖你别笑了,难受不用笑的。”狐花花心里有些不合时宜莫名其妙的急,看着这小孩儿到了这地步还要傻笑,竟有些心疼起来。
“你,你不知道。”迟余按按眼睛,又挂着泪珠眨巴了几下:“笑,是延年益寿的东西。所以我要多笑。”
李达逸端了一碗水和一碗米酒过来,对迟余道:“好的,先喝点润润,然后咱们再笑。”
迟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老板。”随即端起两个碗,一左一右,一饮而尽。
程乾自从刚才离得远了,便再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倒是碰见了自己的高中同学,对方硬要拉着他拼酒,程乾心里莫名地憋闷,也就多喝了几杯。
再站起来的时候,即使是程乾,脑子里也开始不再清醒了,偏一边的同学还絮絮叨叨:
“程乾,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会在这个gay吧碰到你啊,我就说……当时就觉得你太儒雅绅士了,一定不是讲究人,就是gay。”
对方也跟着站了起来,和程乾勾肩搭背,程乾心里有点烦了,那声音又听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你放心,我也是,但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咱俩是……嘿嘿。”
程乾笑:“说什么?咱俩有个什么关系?”
“还跟我见外了?”那人继续念叨着:“哎,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架不住我喜欢你啊……我说,你看起来像是1,但我是0.5嘿嘿,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觉得……”
程乾头都木了,今天命犯桃花?
他不做痕迹地推开过去的同学,像扔掉曾经在学校操场上捡到的枯叶:“不好意思,我不约的。还有事,失陪了。”
说完迈步就往门口走去。什么玩意儿一天天的,又是前男友又是当街撞假鸭,现在还有过去的同学阴魂不散要和自己上床?那狗屁算命的也还没来,装尼玛的大头蒜。
程乾心里骂声不断,经过吧台,还听见那假鸭子对着李达逸哼哼唧唧:“老板,我没钱,我给你打工……”
程乾冷笑,果然,人类的定律是真香。说好的自己不是鸭子,不还是要做?在gay吧打工,还在李达逸这个百年老鬼的地盘,又不用端盘子刷碗,还能打什么工?
不过……
关他毛事。
程乾心里烦着,瞅一眼那即将真香做鸭的小东西就更燥了,到了门口踢开大门就走。
迟余听见身后有皮鞋的踢踢踏踏,转过头来看看,见没人又扭了回去,拿着在酒吧门口才变出来的手机给老板看电子钱包。
余额……0。
李达逸笑得有些苦,又实在忍不住。
你这个手机,要变也不做地真实一点,你的苹果手机,苹果好完整啊苹果精弟弟……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李达逸却突然听到身边一声“滴”响。
他吧台上的码莫名被人扫了?是谁??
“支付宝到账,两万元。”
这下,连迟余都愣住了,和李达逸一起抬头看去。
吧台顶光昏黄,却在此时也被人遮了个严实,来人面容冷淡,锋利的眼隐在蒙上一层雾气的镜片之后,金框眼镜在昏暗中闪着光。
“钱,我付过了。人,我带走。”
说完,拉起犹自懵逼的苹果精,踢踢踏踏推门而出,只剩下李达逸和狐花花在原地站着发呆。
“额,刚刚,祖宗给了多少?”李达逸拧着眉问道。
“两……两万??”狐花花伸出两根指头。
二怪互相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叹口气骂道:“踏马,真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