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余兀自笑得开怀,对着老板挥着爪子:“哈喽,这位老板,你长得好特别呀。”
李达逸点点头:“小伙子蛮识货的嘛。”
程乾带着一身的冷汗,劫后逢生一般四处转着看,很快眼神就锁定了坐在吧台前的迟余。
对方一身大红嫁衣,这样明艳绚丽的颜色在一个男子身上本该显得有些女气,谁知那人穿着却只是散发着一股青春和干净,犹如春风扶杨柳,秋风卷落叶,像冬天房檐上的冰柱,一闪一闪透着阳光的暖意。
程乾还没认出那是谁,只觉得这样一个背影是如此的出尘,吸引着他下意识走上前去。
迟余感觉到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似乎带了一丝游疑和莫名的珍重。他愣在原地眨眨眼,和老板对视一眼,接着转过了头。
程乾的脸一下黑了,迟余的眼一下亮了。
“是你!”
“居然是你!”
两人同时喊道,迟余惊喜地拽住了对方的袖子,程乾忍了忍,没抽手。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哥哥又取笑我……”“是哥哥不对……”
嘶……
程乾用另一只手扶住了额头,脑仁针扎一样的疼,不知道是不是进了一趟医院,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得。
嗯……前男友……确实不干净。
“哥哥,你怎么了?”迟余又轻轻拽了两下程乾的袖子,紧跟着身子半悬空起来,似乎是想看清楚对方眼中的情绪。
这倒给狐花花和李达逸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不是人啊。”
“啊?”迟余呆愣着转过头来,还没想清楚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你才不是人。”
……
在场众怪面面相觑。
迟余这才意识到什么,单手放在身前连连摆着,另一只还攥着程乾:“那个,不是不是……老板我不是骂你的意思……就是你刚才突然一句说出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就……”
李达逸笑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本来也不是人。”
狐花花甩出了尾巴,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发着莹莹的光,不似真实。他向程乾的方向努努嘴:“我也不是人,喏,在场的估计只有你拉着的好哥哥是人吧。”
好……哥哥?
程乾歪着嘴笑了起来,“谁是他的好哥哥?”
“出现了!霸总歪嘴笑!”狐花花咋咋呼呼道:“我看你就是小说看多了,学得真像!又土又潮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乾冷笑:“看小说?你太低估我了。”
李达逸拿出一瓶威士忌,倒进放了一大块冰的杯子里,推给一边偷偷漂浮着的一只面色苍白的鬼,平静说道:“他可是自己写小说的人,灵感来源于生活而已。”
“我靠?这么厉害?”狐花花甩甩尾巴,一脸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这位爷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呢。”
“纠正你的用词,富二代也不都是游手好闲的。”程乾捏捏指节,昨天大半夜在酒吧通宵写文,手都痛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会儿才泛上来感觉。
程乾低下头,对着从刚才开始就哑火了的迟余道:“你还不放手?打算抓到什么时候?”
迟余闻言又紧了紧手指,依旧没放手,程乾觉得这小子当真不会看人眼色。
“哥哥,我感觉你看着好面善!我好像……”
“好像有春风从你身上抚摸过去?”程乾开口:“说过的话不用再说一遍了,我脑子好,没忘呢。”
“嘿嘿……”迟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随即正色道:“我是认真的!哥哥!你真的很……”
“谢谢,但我不喜欢和鸭子做。”程乾淡淡地说道。
……
“咦惹……谁说话这么直白,粗俗!真是无语……”狐花花遮住眼睛表示看不下去。
李达逸叹口气,继续擦着擦不完的杯子,对于程乾和杯子……他早就习惯了,也不知道一个活了百年的暴躁妖人,如今为什么会逐渐变得岁月静好……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迟余不明白程乾什么意思,但他是个有问题就不耻下问,哦不对,打破砂锅的好苹果。
他笑得一脸灿烂:“嗯?做什么?”
啊……
一边的两位精怪不约而同扶住了脑门,程乾瞟了迟余一眼,居然心情不错地吹了声口哨。
不错,不错,这个世上比他脸皮还厚的,真的不多了,他突然就有些兴趣了。
程乾抓起小苹果的一双手,觉得触手温润跟块玉似的,下意识把玩了起来,迟余觉得莫名其妙。
“哥哥?你为什么要玩儿我的手?”迟余问道。
程乾保住了面上的绅士风度,淡笑着:“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和你做了。”
额……
一边的两位精怪有点想跑,这个高端局,他们不约。
“做?所以说你要和我做什么啊?游戏吗?”
“嗯,是啊。”程乾捏捏迟余的手指尖,看着白皙圆润的指尖由白变红再松开,看着红慢慢变粉,突然觉得有股血流倒着涌上脑中,他轻呵出一口气来:“爱做的游戏啊,做吗?”
“哇,真的吗?”迟余笑了起来,嘴角咧开笑得真诚,欣喜溢于言表。他点点头:“好呀好呀,我们去玩游戏吧!我终于交到朋友了!”
“啊……”说着,迟余突然收回手来自己攥着,程乾挑起眉毛。
欲擒故纵?有意思。
“但是哥哥,我想先喝个酒。”迟余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尝尝人类的酒,是什么味道的。”
“哼,当然。”
事前的助兴吗?没想到这小鬼还挺上道?看来鸭子做的时间不短了。程乾坐到一边,撑着脑袋看着他:“要不要哥哥给你付钱啊?”
“嗯……不好不好。”迟余想了一会儿说道:“钱这种东西,一定要自己付。君子不受嗟来之食。”
说完迟余自己都愣了愣,这是多么具有深意又有文化的话啊,真的是从他苹果精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嗯,不愧是他,先天灵物,无师自通。
“哦,好啊。”程乾随手招呼李达逸给他倒上一杯酒,边喝边从杯子的边沿打量着这只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