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余:“……”
他把被子一掀,露个脑袋半撑着身子看着程乾:“我真是服了,你是兔子吗?没人理就会寂寞。”
“我就是,我不管,你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都要告诉我,不要在心里准备一个小本本一点一点给我扣分,到最后分数扣完了带着我儿子一起远走高飞不要我了。”程乾趴在床上说道。
迟余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捏了捏程乾的耳朵:“我在你身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离开你呢?只要你不要觉得我腻味了……”
“我怎么可能?!”
程乾喊道:“虽然我之前是有很多不良事迹,我也知道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都是狗屁,但是我发誓,从见到你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对于那种不确定的生活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要不是知道你智商不太够,我真的要以为你给我下了什么蛊。”
“哪有人发誓是用这种形式的,踩一捧一是吗?”迟余缩了缩脖颈,似乎是想要再一次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但没等他把自己的下巴缩回去呢,一个黑影一下就覆盖在了他的面前。
程乾翻了个身撑在他的身子上方,长发垂落下来,不均匀地洒在雪白的床垫上和迟余的耳边。
迟余感觉着脸上和脖子中间微微的痒,专注地看着程乾,“你是又想要了?”
程乾脸色腾地一下有些发红,他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没有。”
“哦。”
静谧的空气在室内流动不息,片刻之后:
“那我感觉到的这个是什么?”
程乾:“……”
他认命地把眼镜随手从自己脸上摘了下来,狡辩道:“你看,我现在是个瞎子,还能对你做出什么来?”
迟余盯着程乾目光渐渐失去焦距的双眼,像是什么都没容纳进去,又像是格外静谧的一片森林之中幽暗的光源。
他抬手抚上了程乾的鼻子,顺着那个弧度缓缓而下,看着程乾的一双眼睛微微睁大,迟余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他撑着自己半起身来,嘴唇缓缓贴上了程乾的眼睛。
唇瓣辗转之间,他轻轻吻着心上人的双眸。
程乾眼皮跟着颤动不息,带着从心底里喷涌而出的渴求。
他听见一个声音婉转在自己耳边传来:“不如,我们继续……做你刚才在梦中未竟之事,可好?”
“那怎么行,伤着你和孩子可怎么好?”
程乾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地不行,都有些难听了,但他并不想清嗓子,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会的。”迟余贴近他的左耳,他无师自通了人类最爱听情话的一侧,一字一字地说道:“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伤得了咱们的孩子,神也不行,天也不行。”
“嘶……”程乾倒抽口气:“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说没人伤得了你自己呢?”
“我?”迟余微微有些愣住,过了片刻很快又恢复过来:“那当然是因为有你保护我了,我什么都不怕。”
程乾抬手抚上他的发,很快又将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摩挲着:“嗯,有我在,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也定要护你周全。”
迟余笑了:“我不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和你生同衾,死同穴。”
“那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能安息,不能安稳躺在地下……”程乾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话一吐为快:“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当真……”
“若是如此,那我也同你一起,挫骨扬灰也好,无力回天也罢。”迟余的双眼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之下却自有一派光华,晶亮亮的。
“不论是哪里,无论会怎样,我都随你去,永远和你一起。”
程乾心下被这几句话熨得发烫,身下也硬得发烫,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抱着大梦浮生终于醒来的苹果精,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嗯。我知道……我也是。”
命运想来错综复杂,难以捉摸,不过相识不久,程乾却觉得在迟余身上仿佛看到了他终其一生都难以寻觅得到的安宁和平静,像是午后阳光斜照,像是清晨朝露水落,带着静谧和轮回反复,永不消散。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但每次看着迟余的双眼,他就像是看见了一池静止的湖水。从前迟余的天真与对世界的懵懂,像是清晨林间的潺潺溪流,而到了这时,又好像是午后的水流,其间游鱼皆若空游,万物和乐,而他始终是承载了万物生机与活力的存在。
程乾模模糊糊地想着,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一定是迟余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