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琰当面对着程乾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都有你,能让我安生一会儿吗?”
程乾话都没说,兜头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心里直冒火:“我说你抽什么风?我多少天没见过你了?就这样都不肯放过我,一看到我就骂,你是有多恨我?”
程琰看了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顿了一下,紧接着转身就要走。
程乾一看更不乐意了,总觉得程琰这副样子活像是嫌弃了他,看都不愿意看到。虽然结合小时候发生的事,他对于这个亲哥对自己的厌恶可谓是心知肚明,但他一直就是个迎难而上的人。
登时单手举着迟余,另一手拽上了程琰的衣角,旁若无人道:“干什么刚进来就要走啊?如果是为了我那大可不必,我这就要离开了,别自己折腾自己行吗?”
程琰身形凝住了,他侧过半个身子看向程乾拉着他衣角的那只手,神色在光影的交错之间晦暗不明。
“你这样,倒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程乾的手指紧了紧,脑中这个哥哥过去带着自己玩儿,哄着自己吃饭的样子像是发黄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从眼前飞速闪过,他心里发涩,嘴上嘲讽起来:
“你还有脸和我说小时候?你说的是把我脑袋往玻璃上砸的那些时候吗?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当面问问你,你就算是真的讨厌我,也不至于想要了我的命吧。”
他手指收了回去,重新抱好了迟余:“但是没关系,你就算想要我死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不想你死就是了。本来感情这种事儿就勉强不来,不管是爱情还是兄弟之间。”
程琰原本神色有些复杂,但听完程乾这一番话,却难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说得出这么肉麻的话?你从前不是怎么都不肯说自己的心里话吗?”
程乾看了他一会儿,没有作声。
程琰唇角勾了勾想要笑着说什么,程乾却先声夺人,抢在他前面笑出了声:“是吗?看来你还是不懂我,对于那些我不在乎的人,我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程琰还没展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刚刚不是还在说……”
“说什么?兄弟吗?”
程乾声音突然有些冷了下来:“我是把你当兄弟,但是我也不是个没事儿犯贱的,你既然巴不得我死,我不记恨你,不埋怨你,还愿意和你正常相处,已经是顾及到血缘的结果了,但那点儿情感,不至于有什么羞涩的。”
他往上颠了颠迟余,向着酒吧里一偏头:“行了,站在风口怪冷的,你进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迟余往大马路上走。
安静多时的苹果精把手放在程乾的心口上:“哥哥,你何苦说那么让人寒心的话,你的哥哥……他这会还站在原地呢。”
“切,关我屁事。”程乾挥手叫着车:“装的罢了,那人没有心的,他小时候恨不得找到一切机会弄死我,他……他讨厌我的。”
迟余觉得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但看到程乾紧绷的下巴线条,心道现在多说无益,不若之后找个什么时机再提起这件事。
两人坐着车又回到了屋里,迟余坐回到床上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
好像自己这一路除了坐在车上的时候,都是被程乾抱着回来的……可是明明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受伤……
迟余越想越觉得脸上臊得慌,果然是由俭入奢易,这还没过多久呢,他就已经习惯了。
“这可不好……”迟余自己小声嘟囔着:“这成何体统……再说就算不考虑这些,也不能太骄纵自己。”
“你念叨什么呢?”程乾的声音近在咫尺,像是从卫生间瞬移回来了一样,迟余猛地抬头。
程乾站在他面前,眼睛眨巴了几下:“不骄纵自己?当然不能骄纵了。”
迟余歪歪头,程乾继续道:“自己不能惯着自己,因为我会带上你的份一起惯着你。”
迟余:“……”
他一骨碌滚回了床上,拉过被子盖过自己的头。
“怎么了?”程乾爬了上来,凑近了问着。
迟余拱了拱被子,被捂住的声音闷闷的:“没事,觉得你脸皮厚,不想看到你。”
“什么?”程乾人都麻了,他往前也拱了拱,头发散在床上,毫无章法。
“你不会是觉得我油吧。”
“油?那是什么东西?”迟余不解。
“就是……我刚刚说的话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吧,不会吧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