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龙阳之好?(1 / 2)

爱上……一个人……

尉迟玉听了这话,觉得心里闷闷地被堵住了,没有空隙,像是一场心灵的伤风。

他不自觉地想要反驳什么,那是一向循规蹈矩的尉迟玉,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想要说出和尊长的不同意见,像他一无所知的的孩童时期。

但是看了看爷爷的表情,那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里竟带着一丝疼痛和不甘,这话到了他的嘴边转了一圈,还是被压在了舌尖底下。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一向视为榜样的爷爷,此时竟给他一种夏日蝉翼般的易碎感。

他向前移了移身子,把头贴在床榻一边,轻声说道:“嗯。”

前代大祭司听了这一句,眼中却像是突然爆发出了罕见的神采,他的嘴唇颤抖了起来,像是筛糠后簌簌落下的谷物一般,让尉迟玉觉得握不住,留不得,却难受。

他好像看到了落幕前的演员谢幕,像是黄昏结束前远处天空爆发出的最后一阵光。

前代大祭司走了。

他的祖父走了。

尉迟玉记得自己站起身来,轻轻摸了摸爷爷尚还有余温的脸颊,老人到了最后的日子里,骨肉上只有薄薄一层皮,却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为柔软。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在之后的那些日子里,他始终觉得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和爷爷的离世隔了一层,但他究竟身在何处,他也不知道,只是头脑发蒙,过着每一天的日子。

直到今天,他也只是想出门来,从柔软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走到更宽阔的地方去。

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这个人无视整个尉迟府里沉郁的气息,身着黑衣,却像是批了一层霞光在身上,亮得显眼。

那一瞬间,一直在和天做着不明所以沟通的尉迟玉突然就不想再回到那个沉闷的后院,锦衣玉食,俗世名誉,那里像是天地通达的唯一所在,是人间向上追求的唯一通道,但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尉迟玉不想回去。

他对于祖父的离世,并没有多大的悲痛,因为他知道,做了大祭司的人,只要终生循规蹈矩,死后也是会被天神接走,继续换一个地方生活的,对于他的祖父而言,那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只是这样的地方,和凡间的尉迟府后院,和这个困住了祖父一辈子的地方又有什么不同吗。

尉迟玉每次想到这些,总觉得心里泛着酸,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只是数种思绪迸发出来堵在心口,他有些迷茫。

在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在他头顶对他说,你真好看,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个从上而下的地方,是尉迟玉最熟悉的和天神沟通的姿势与模样,只是这时换成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少年说着,一翻身落在他眼前的样子,像是一只鸟雀落地,下来以后还要蹦跶几下,甩甩沾了尘土凡泥的爪子。

尉迟玉的心头忽然就轻了,什么世俗烦恼,种种忧愁,像是那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紧张和羞怯,他震袖而去,像是走得快便能遮掩心里的莫名。

他怎能在这样的场合和时机里,放任自己的心随处乱飞,怕不是疯了。

尉迟玉一直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崩裂的倾向,他从小就不愿意留在后院,想要像飞鸟一样飞出高大巍峨的尉迟府,但一直没有实现。如今,在身子依旧被层层禁锢的时候,他发现了心里的一丝裂痕,却下意识想要躲起来,回到那个限制重重的后院。

他……

“阿玉,你怎么出来了?”

尉迟玉身形一滞,一双本该含着天真与纯澈的圆眼不自觉地眨了眨,很快恢复了见到程乾之前的平静无波,他转过身行礼。

“父亲。”

“嗯。”尉迟家家主在原地背着手看着自己的亲子,点点头。

“你是出来,想要再送送前任大祭司的吗?”

前任大祭司……

尉迟玉心里抖了几下,他没想到父亲时至今日还是不肯像从前一样称呼祖父,只是用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着,人走茶凉,在他看来,父亲与祖父的矛盾反而在一片冰凉中被激化得更深。

但是子不言父过,他不好多说。

“是。”嘴唇翕动几下,他听见自己这样答道。

“嗯,你是前任大祭司带大的,知道你去送一送他,他一定高兴。”他的父亲扯扯嘴角像是笑了,却又仿佛不过一阵风过,吹皱了他的面容。

尉迟玉本想转身而去,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抹黑影,带着浮光跃金的暗纹,像是沉郁中还带着缤纷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