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乾心里纳闷,今天不是说会有很多人来悼唁前代大祭司吗?怎么没什么人呢?就算偶尔有人影,也只是稀稀拉拉不成气候。
啧啧啧,看来这大祭司人缘儿也不怎么好,比起他们府里宴饮笙歌,通宵达旦,那可是差远了。
所以凡尘俗世里的东西,说不定比那九霄云外的天要好得多,至少看看与天神沟通的大祭司府上的样子,程乾心里对自家的风格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把手背在脑后,放松地吹起了口哨,心道这世俗里的富贵红尘中,他家也算是能排的上号,而那些所谓的权力争夺,他更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皇上是喜欢跟他聊天,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反正他爹估计也是这么个意思,看着他满月抓阄一手抓了块玉一手捞了枚铜钱欣喜地跟什么似的,这不就给他取名叫钱了吗?
钱的谐音,可不正是乾。
好得很。
程乾哼到一半,听到远处依稀传来水流声,这响动一下就把他从神游物外拉回了现实。
哦,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办丧事呢,自己这么愉快地哼着曲儿着实是过分了点儿。
……
好吧。
程乾左右看看,见有棵参天大树,长势喜人不说,叶片也是难得的茂盛,在如今初秋已经有些凉气的情况下依然郁郁葱葱。他心下欢喜,噌噌噌几步就蹦上了树。
继续轻声哼着曲儿。
反正这树这么高,他轻轻哼着,总没人能听见了吧。没人听见,那就不算无礼。
程乾一向是如此说服自己的,毕竟你看,那床笫闺闱之事,若是放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就是无视人伦礼仪地耍流氓。但要是关上门来两个人自己做,颠个鸾倒个凤,门一推开衣冠楚楚地谁也看不出一丝不妥,便是无碍的。
毕竟如果这也算无礼流氓的话,那这世间的人都不用传宗接代了,等着自然老死人类灭亡算了。
所以说……
程乾翘起了二郎腿躺在树上,随手摘了片叶子含在嘴里。
所以说只要是没人看到的,没被人发现的,不损人的事情,那便是如何也不为过。
他想着想着偷偷笑出声来,程乾心道如果不是商贾之子受到了读书考功名的限制,说不定以他这般见地才学,还真能混个翰林院的官儿当当。
他翻了个身儿,看看树下茂盛的草堆,笑得更难以克制。就算是不当皇帝手下的棋子驹卒,当个写话本的文人骚客岂不也是乐事一桩?
可惜,他懒得费劲,坐到那桌前对着一堆臭墨点子他心里就烦,还不如浮一大白,听个小曲儿,人生在世,总得图一乐嘛。
嗯?
程乾爬了起来,有人来了。
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一头乌黑飘逸的头发被半束起来,在阳光下发尾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发着健康有活力的光泽,一双手竹节一般,白皙清俊,只是在往上看……
程乾挑了挑眉,好一个冰清玉洁玲珑剔透的美人儿,一双圆眼透着亮儿,在一弯柳叶眉的映衬之下,却并不显得过分女气,反而给人增添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之感,唇瓣嫣红如桃花中心蕊,肤色白皙若皑皑冬季雪。
为了确定下来,程乾还是瞅了瞅那人的胸口。
嘶……男美人儿!
更爱了。
“大祭司,您怎么跑到前院儿来了,被老爷知道了又要责罚奴才了。”在那人身后,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快步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撑着身子对这人说道。
“无妨,今日是祖父出殡的日子,我总是要过来看看的,父亲知道了不会怪罪的。”
声音清澈透骨,像是清晨的朝露滴滴答答落入草丛之中,也像春天的落雨打在迷蒙一片的青石板砖地上,无端引人遐思。
嘶……
程乾轻轻抽了口气。他觉得有股热流顺着小腹直达大脑,中途路过心口,还在胸腔之内顺便搅和起来一阵浪潮。
他下意识把右手遮盖到嘴角,掩了控制不住的笑意。
好一个大祭司,从前也没听说过,这新上任的大祭司竟然是此等绝色。
若这般模样,就这么一生清心寡欲,只沟通天地神明与人间,岂不是错付了?
这样的人,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