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樟听了却没笑,只是转了个身,看着水泥浇灌而成的高楼大厦,这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楼房,看起来却和从前存放亡故之人的棺材极为相似。
尉迟樟自己就是棺材板子,对于这些结构分外熟悉。
只是不想岁月悠悠,三百年过去,人类居然沦落到活着就得住棺材的地步,还是一群人拥挤在一起,你叠着我,我摞着你。
成何体统,一点儿隐私也没有,也太难看了。
他深长地叹气,这样看起来,如果刚才莫名其妙消失在街边的人,这些小弟都没有见过的话,那这个人,就应该是在三百年前,他刚有灵智没多久的时候,自己见到的。
小弟们跟了他一百年,就算一个脑子不好记不住人,也不至于一傻傻一窝。
本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可尉迟樟看着他,总有种大祸临头的毛骨悚然感。
但究竟是为何呢?一个一看就已有油尽灯枯之相的人类,怎么会让他有这种想要拔腿就跑却又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的感觉。
尉迟樟想不明白,转身一挥手。
“我们近期就不换城市了,暂住在这里,我的直觉,这儿藏着什么不同寻常的秘密,或许跟我有些记不起来的过往有关。”
“是!”
几声应答,在黑夜显得格外嘹亮,像是照彻长夜的一束光,却又被奔流不息的车辆前灯遮盖过去。
迟余眼皮抖动几下,觉得眼睛前方闪过几道明晃晃的亮,他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一室静寂。
室内没有灯光,只有楼下穿行的车辆在向楼上打着光束,像是屋内的旁观者。
迟余觉得头脑胀痛,小腹传来一跳一跳的抽疼,他低下头。
……
程乾睡得好好的,突然觉得身旁有人在拍他。
“啊,干啥?正睡呢……”他不满地嘟囔着,伸出手挥了挥试图换来一片安静。
“你儿子闹得我睡不着,你起来,给我下面吃。”
!
程乾一下睁开了眼,慌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左右环顾。
“什么?儿子?!哪儿呢!怎么我是睡了一觉睡了好几年吗?孩子你都生了?!”
他正懵着,手臂上传来“啪”的一声响,迟余没好气地看着他,一双圆眼带着无语:“你睡癔症了吧,这就想着儿子出来了?”
程乾这才回过神,大喘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错过了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迟余抿抿嘴:“你不会错过的。”
“嗯?”程乾垂下眼看着迟余的小腹,抬手上去轻轻摸了几下:“你的肚子,为什么感觉好像又大了点?”
迟余笑:“嗯,是啊,所以我感觉更明显了,你得去给我下面吃,我饿了。”
程乾听了这话,本想起身过去乖乖服务,却起到一半又顿住了,扭过头来笑得一脸荡漾,伸手就把迟余搂紧了怀里。
“你说,什么下面?”
迟余正纳闷,脱口而出:“什么什么下面?下,面,吃,啊?你听不明白吗?”
“哎,消消气嘛。”程乾哄道:“我发现你有了孩子以后脾气都见长,怎么说话突然这么凶巴巴的了?这可不利于胎教,再说你怎么就确定这是小子呢?万一是个姑娘,你这么凶,又说这些少儿不宜的话……多不好。”
……
迟余彻底明白过来,一个白眼翻了出来,伸手一推:“起来,别说没用的,我不想吃你下面,是你去下面。词性不同,懂了吧。”
程乾委屈巴巴地坐在原地,手摸着凌乱的被褥,嘟囔着:“嗯……有的苹果精,仗着自己活得久,岁数大,欺凌青春美少年了。”
迟余哭笑不得:“赶快戴上你的眼睛吧!睁着眼说瞎话。”
程乾见好就收,又自己蹭了过来:“哎你和我说说呗,怎么就确定是儿子了?我喜欢女儿。”
“你挑起来了?”迟余说完这句,嘟了嘟嘴,又把自己蜷了起来,像是几天前刚认识程乾的模样:
“嗯……哥哥不喜欢儿子……”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对着那里念着:“儿子,你看,你爸爸嫌弃你呢。不愿意要你了……”
程乾忙一个飞扑凑了过来:“别乱说,我才没有呢!儿子好,什么都好!”
迟余挑挑眉毛:“嗯,我要吃炸酱面。”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