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乾念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咔哒哒”几声,程乾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低头看去。
……
他就知道那个蛇皮脸不会给自己什么好玩意儿,昨天回来他分明就把这珠子连带裤子一起扔进洗衣机了,今天这玩意儿还能从他身上掉下来?
笑死,不光有灵智,只怕还长了腿吧。
他弯腰把那滚圆莹白的珠子捡了起来,放在手心滚了几下,珠子依然是恒温的样子,不热不冷,似乎和他的体温极为相近,只是为什么一直追着他,谢邀,有个精怪老婆就够了,不需要另一个。
不要爱上哥,哥知道自己很有魅力。
程乾捏了捏那白珠,依然分不清这是什么材质的东西,也不像是玉做的,总觉得就像个塑料珠,但又隐隐发着层灵光……
搞不懂,谁做个这玩意儿出来,又贵又贱的,八成有病。
程乾瞅了眼自己的大作,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门,这一写写了一上午,他觉得自己很棒,是时候好好歇歇了,是谁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呀?
哦,是他程乾呀。
随手把珠子扔进冰箱,他又一下栽上了床,哄着迟余:“哎呀好了,睡了好久了,让我抱会儿。”
那边城市车水马龙,穿行不息之际,兜帽人一身黑衣遮住面容,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没人为他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
人人忙着自己的事,小家,大家。在这万家灯火还没点燃的正午,兜帽人的步子格外缓慢,像是踱步思考,又像蹒跚老者。
“我跟你说,现在我的日子好起来了。”他扭头看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一个人,那中年男子一身西装,却有些皱皱巴巴的,和程乾那天的衣着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笑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那当然,在大城市里,机会多啊!我也有了积蓄了。”
“好好好,回头就带着你嫂子和侄子回家啊,咱们兄弟也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说你,也不来城里找我,还当我是你亲哥吗?!下次见面,你得自罚三杯!不是我说你……”
那人步子迈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兜帽人却始终看着他走去的方向,半晌没有回头。
“嘭”的一下,他觉得胸前被撞得憋了进去,却没有任何疼痛。
“哎这什么玩意儿啊?”
有个小姑娘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带着点被撞痛了的抱怨和对身边人的撒娇。
“亲爱的,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但是又没看到!天呐,我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那姑娘揉着发痛的额头往自己男朋友身上贴,闹道:“你快给我看看,给我吹吹~”
“这么多人呢……”那男人一身黑色运动衣,显得身边蕾丝白裙子的女孩儿更加娇小。
“我不,就要你吹~你吹不吹?”女孩痛快地撒着娇,旁若无人。
这让程乾想起从前的一幕。
“啊,我用剑的时候手好痛啊。”程乾闹道。
那人凌空一剑刺出,很快又收回,带着清晨时劲爽的风,透着雨滴露水的清新之气,那如霜刃般的剑收回鞘中。
一声轻笑传来:“那怎么办啊哥哥,不是你闹着要向我学的吗?现在又喊痛。”
程乾把剑随手扔到了地上,叮当几声,像是宝剑的不满和鸣叫。
程乾跟着咧嘴嘿嘿笑了起来:“可是我就是很痛,要不你给我吹吹吧。”
那人在朝阳之下,脸颊侧边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湖面粼粼的光影也倒映在他的脸上,程乾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真正的神迹。
“不要。”
“啊,吹吹吧。”程乾脑子有些迟钝,只凭借着本能继续看着他半发呆地说道:“反正这儿又没人。”
那人转过头来,还没有程乾高,却一脸无奈地看着程乾,嘴角又轻轻提起,像是看着个孩子在胡闹撒娇。
程乾心里却明白,真正的孩子,只怕是他自己。
对方小小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不过十五,便已在大祭司的位置上做了这许多年。
翩翩君子,积石如玉,如琢如磨,如切如磋。
悠哉悠哉,寤寐求思。
程乾站在原地,脚下像是长出了繁茂的根系,绊住了他一时,也或许是一世。
他就那样看着尉迟家久负盛名的小公子,沟通天神与凡人的大祭司,他的心上人,尉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