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何谓人生?(1 / 2)

一夜无话,程乾早上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到身边的苹果精睡得一脸安然,他低头笑了笑,贴着迟余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直起身子还觉得不够,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酒窝。

“嗯……”迟余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躲闪起来。

“好了,知道你贪睡,不吵你了。”程乾笑道:“我得去工作了。”

“哥哥你不是无业游民吗?”迟余含糊地嘟囔:“工作什么啊?”

“宝贝你不是天真无邪苹果精吗?”

程乾捏了捏他的脸,倒也不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我是先天灵物啊。怎么会不知道?慢慢地……我什么都知道了。”迟余别过头去不让他动了,呼吸又随之深长起来,像是再一次睡了过去。

程乾拨拨他头上的碎发,棕中带着些亚麻的颜色在阳光下透着亮,远看像是一片雪白,拿手抚过才发现原来是光泽亮过了头。

他转身下床,再一次回到了昨天被弄得一团乱的书房,把地上的三张牌一张一张捡了起来,心道这些西方传进来的东西果真一点儿都不顶用,还没有苹果精过目不忘的本事好使。

什么狗屁挑战和困难,现在迟余都有他程乾的崽了,分明就是上天保佑,顺风顺水,更别说什么稳定的态度了,这两个人现在都被孩子绑在一起了,能有什么不稳定的?

哦……程乾抿抿嘴,想了想他妈当年为了生他身子落下了病根儿,没多久人就不在了。

然后爹没过多久领回来一个女婴,非说是他亲妹妹,让他对人好点儿。

呵,还不知道是在哪里和谁生的。

程乾嗤之以鼻,原来孩子也绑不住人的心。

可如今瞅瞅那张圣杯六,更觉得所谓的仇恨和思乡,照顾和回忆全是是无稽之谈。

思乡思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地方,几抔黄土,还是乡里的人?

程乾冷笑,那人也一定是得不到的人。若是得到了,只怕留不下多少新鲜感就要出轨闹事儿,感情持久?照顾不绝?他程乾不信。

但他偏就是要逆着人的本性过活。就是因为他从不相信人性,觉得天下都肮脏遍地,他才不愿意让自己也是那副模样。

所以……

这牌说的是什么废话,还需要它们这些死东西来提醒他这个活人?

程大少把桌上散落的其他牌归好了位,放回盒子里随手扔开,翻起电脑屏继续干着出力钱不多的工作。

不少不少,够养活自己。

不多不多,程琰看了会笑。

程乾有一张卡,自家老爹三天两头开心了就往里打钱,美其名曰自己现在就他这一个儿子,不得好好保护着,总不能让自己的骨肉血亲饿死在外面。

要是被人知道他程峰的儿子过得这么磕碜,他自己面子上过不去,丢人。

至少为着这个,他都不用工作,简单来说,只要做一个奔走在热爱道路上的追梦人就足够了。

程乾叹口气,但是热爱还是要在世俗里占据一席之地才行,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从出生以来,他程乾好像拥有很多,但他总觉得,若是自己不去争取些什么东西,不做点什么事,所有的东西都会从他手上流逝掉,抓都抓不住。

“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在书房之内响起,程乾在网络的世界里继续做着理想中的自己,果然说的就是比唱的好听,写的比做的轻松。

哦,做那事儿除外。

程乾心里乱七八糟一大团,写着写着心里竟凭空生出些苍凉来,这茫茫世间,他有父有兄,却亲缘淡薄。有亲有友,犹嫌不足。有妻?也许吧。

至少如今有了子,以后似乎也多了点儿盼头。不然这世界轮回周转,生生不息,再璀璨夺目,又关他程乾什么事儿?

世界的繁华又没进了他的家门。

程乾打字速度飞快,打得手指酸痛,不由得想想未来他可该如何是好,如今不过二十六岁,就已经有了关节炎腱鞘炎这种得带一辈子的病,以后老了还不知道得疼成什么样。

哦。

也不一定有老的那天。

程乾冷冷笑了几声,忽然轻声慢语:“温连。”

窗外的光影似乎微有凝滞,却很快被刮起的一阵风冲散。

程乾嘴唇轻启,嘴角弯弯翘起,眼中却像是干涸经年的古井,只有沉默的石块静立,勾画出沉重和凝滞。

“你要是想和我玩儿,那咱们,就玩儿上一辈子吧。反正我看你这几步棋走的,是没打算让我活长吧。”

风吹叶片,噼啪打在窗扇上,程乾恍若未闻,只是继续对着一片虚空念着:“可你要知道,不管我活多久,你都已经死了。既然你这么想折磨我,那你且来,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菟丝子。我会的东西……可比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要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