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余笑了几声,安心地睡了过去。
程乾心里突突了几下,低头看看眉眼温顺的苹果精,觉得他整个精怪似乎都散发出一股奶香气,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抚上了迟余的小腹。
平坦的一块,连皮下的血流都感觉不到,在这样薄薄的一层皮肉之下,竟然孕育着一个尚且看不见摸不着的小生命。
……
还是他的……
程乾这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自己昨天酒精上头神志不清,连套都不戴,才得让苹果精之后生的时候白白遭罪。
他睁着眼,觉得心里的血慢慢凉了下来,平静地涌动,但脑中却格外清醒,没有半分刚才的睡意,不知是不是睡梦中突然的一阵疼痛把他的困劲儿直接打散了。
程乾心里慢慢浮上了一句话,那是在医院里,程琰跟他说过的。
“你的小情儿……诅咒……流血不止……”
程乾咬咬牙根,好得很,不就是分个手?至于拿命去诅咒他吗?爱成这样?那还出轨。恨成这样?八成有病。
罢了,流血就流血吧,反正他家苹果能给止住。
程乾想到这里,忽然又放松下来,随即眼皮开始支撑不住地上下打架,意识再一次沉入黑暗之前,他后知后觉地想。
怎么自己对这苹果的接近毫无抵触呢?就算是一开始见了他觉得奇怪,甩手就走,却也并没忘了这发丝棕黄像苹果梗,脸色粉白像年画娃娃的人……之后又碰巧碰见,居然也这么门户洞开地让人进来了?
真是……昏了头……
程乾打个哈欠,心想,不过那次碰见,真的是碰巧吗?
“他身上的气很温暖,所以才很亲切地过来……找他的……”
“哦……”
程乾喃喃几句:“果然世界上没有巧合,不是你主动,就是我刻意……呵,有意思……”
念完就又睡了过去。
这边程乾搂着孩儿和孩儿他爹睡得香,那边两个人注定今夜无眠。
不是程琰和那个疑似上辈子程乾的神秘男子,而是……
相缘酒吧,摆钟在墙壁上一点一点晃荡着,摆动出时间的韵律,只是此时无人在意。
狐花花像是一下沧桑了十岁,连没数清数量的几根尾巴都平静地耷拉在地面上,幸好不会被尘土弄脏,依然在一片黑暗中白惨惨地静止着,像死人的骨头,莹莹隐约发着光。
“我就想不明白了……”
狐花花抱住自己的脑袋:“那苹果精还是什么精的,他是不是疯了?”
李达逸叹气:“我看他修炼为人的日子还不长,可能并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胡扯!”
狐花花一把推翻了面前的酒杯,被子向侧面滚了过去,李达逸抬手一挥,改写了它即将四分五裂的命运。
“你别拿我这杯子撒气啊。”李达逸抽了几口气:“还挺贵的呢,这可是我当年出国追根溯源的时候……”
“谁管你?”狐花花呲起了牙,几根兽类的胡子在他的一张妖冶的脸上若隐若现。
“你收收吧,胡子都露出来了。”李达逸扫了他一眼,平静说道。
“谁管我?!”狐花花拍桌站了起来:“我就不信那苹果不知道,就算是不知道,他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了生命体,在最初一定是有反应的!他明明可以在那个时候选择扼杀那祸害的生命力,然后就没事了!”
“你冷静点。”李达逸把刚才的杯子捡了过来冲洗擦拭着,重复着他在酒吧日复一日的营生活计,劝着炸了毛的狐狸:
“说不定是人家初出茅庐,真的没感觉到呢。”
“就算一开始没有,被你诊出来了也知道了吧!”狐花花一双手撑在桌上,六根尾巴在地上拍拍打打,荡起一阵阵的尘土。
“他们俩昨天刚认识,要上也是昨天上的吧!孩子!孩子!也是昨天才怀吧!”狐花花嚷嚷起来:“那还来得及!为什么不弄掉!”
“闹什么!想打架吗?”一边有个醉汉晃着就凑了过来,把胳膊搭在了狐花花的肩膀上:“美人儿,谁惹你不开心了?告诉哥,哥去……”
“妈的滚蛋!”狐花花一尾巴甩出去,醉汉感觉自己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懒腰冲撞了出去,人直接撞在了酒吧大门上。
“哈哈哈哈哈,傻逼了吧你。”
“闲着没事招惹敢坐到老板旁边的人,一看就是新来的。”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喂,不知道规矩的别进来,丢人!”
“就是,老板身边的那都是非富即贵,你算什么东西过去招惹哈哈哈哈,丢人现眼。”
狐花花哼气出声,重新坐了下来,气像是消下去些,带了些揶揄看向李达逸:“非富即贵?你就是这么宣传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