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概是,小腹……”迟余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哦~”程乾拉长了声音,接着手指轻轻下移了一点:“嗯,那你说,这里是哪里呢?”
“噗,你别乱碰,好痒的!”苹果咯咯笑了起来,整个果身都在抖动。
“我不碰?可以啊。”程乾眉目舒展开来,好脾气地应着:“只要你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马上不挠你了。”
“嗯……那个……”迟余似乎犹豫了起来,程乾心知自己这是找对了。
于是他两根手指上下来回几下,紧接着并在一起,像是摩挲什么珍贵的绸缎,手指打着旋地飞舞。
迟余一点一点地小口喘气,程乾也觉得自己喉咙里似有蝴蝶振翅,正想顺手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
谁知下一瞬间,程乾觉得自己手心猛地向下一坠,手腕险些直接弯折过去,幸好他及时跟着上面的重力一起把手砸在了被子上,这才免过手腕骨的一次劫难。
以及被他哥再嘲笑一次的命运。
程乾低下头,怀里……突然变回人身的迟余正光着身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程乾看着赤条条的一个人和自己距离如此之近,昨天还好,今天心里想明白点东西后,再这样赤诚相见,他一时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震惊。
结果纠结到最后,程乾直接笑出了声。这一声没憋住,之后的也继续汹涌而出,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迟余嘟嘟嘴,像是生了气,翻个身就从程乾身上下来,坐在床边垂着头不满道:
“哥哥欺负我,现在还嘲笑我了。”
程乾笑得直发抖,半天抬不起头,只是连累了他脑袋上的伤口,也跟着剧烈地跳动,一股一股的疼痛感蔓延上来,但他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对着迟余连连摆手:
“是我不好,下次注意。”
迟余听了,却立刻转过身子瞪着他:“你还想有下次?”
“噗,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没了没了,再没有了。”程乾满嘴胡话,哄着炸了毛的苹果精。
迟余哼气出声,不想理他。
程乾本来觉得小苹果跟他闹别扭也挺可爱的,就让迟余再气一会儿也蛮好,但扫了一眼迟余的身子……
“那个……”程乾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亲手打破了自己心里隐秘的乐趣,他指指门口说道:“你还是穿个衣服吧,外面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有人闯进来,你可不想被别的人看光吧。”
迟余看看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随手一打响指,又套上了他从前的那件大红衣服。
……
程乾无奈道:“虽然我也觉得你这身衣服很好看……但是您能不能多少融入一下我们普罗大众的穿搭,你这样,有点太扎眼了,容易……”
程乾想了想总结道:“容易遭贼惦记,不安全。”
迟余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一穷二白,哪个贼会念着我?”
程乾做贼心虚,手指勾了勾,示意迟余过来。迟余本想凑近过来,却又想起刚才受到的对待,整个苹果当时就不好了,使劲一甩头,不看程乾。
“哎,我真的错了。”程乾眉毛耷拉下来,伸手拉过了迟余的袖子,轻轻晃着:“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迟余往回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嘴上不饶人,眼睛却已经弯成了天边的新月。
“下次不许使坏了。”
程乾刚想上纲上线地保证来保证去,脑袋的疼痛却忽然犹如尖刺钻进骨头缝隙般一阵剧痛,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有一股热流顺着额角涌了下来,带着浓厚到难以忽视的腥气。
“哥哥!”迟余提鼻闻了闻,慌乱间转过头来,一张小脸都皱巴到了一起。
“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又流血了?!我来帮你止血!”
程乾想要制止,伸手按铃准备召唤自己那个倒霉哥哥,但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床头铃,一只手已经捂上了他的双眼。
程乾提鼻嗅嗅自己面前的那双手,苹果的香气不知为何淡了些,更多了点木头纹理沉淀下来的味道,像是在时间的缝隙里都旁若无人地渗透着清香。
额头上的热流被拦腰截断,程乾感觉不再有东西不竭地向外涌动,又生龙活虎起来,一把拉过迟余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摩挲着,只顾得戳戳点点: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又能止血又能出水,还能变身!得你一个,比变形金刚还万能。”
“变……变形什么?”
迟余没听过这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不太舒服,什么东西都要有自己的固定形态吧,变来变去多奇怪。
“嗯?”程乾看小苹果突然又苦巴着一张脸,继续胡喷八扯道:
“你看,既然你是个有文化的精怪,那你应该很清楚,所谓君子不器是什么意思吧。”
“那跟变形有什么关系?”
迟余不同意:“就算君子不应该被固定下来,但是也不能胡乱变来变去的,总是要有比较稳定的状态才好啊。”
程乾抓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我可不这么想,其实外界的东西怎样你都不用介意,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就好啊。”
迟余抬头刚想反驳,直接就撞进了程乾的双眼中。他的一双眼睛本是湿漉漉的,带着娇气和些许清透,脸庞虽不红润,却是白里透着粉,像是古代过年常见的瓷娃娃。
程乾低头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展,这会儿回想迟余刚才说出来的话,他都觉得格外有趣可爱。
只是迟余眼睛向上一扫,在看到程乾额头的一瞬间,整张脸颊吓得惨白如纸。
他嘴唇忽然剧烈抖动起来,一双眼睛圆瞪着,声音颤抖:
“哥……哥哥,你的头,为什么又流血了!我不是……不是已经给你止住了吗?!怎么又流了这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