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压不住,那就干脆别忍了吧。
做好了这个准备,程乾心里像是有块石头重重地砸了下来,掷地有声。
“我是怕他,但我也始终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他。”
程乾对迟余苦笑道:“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病?”
迟余听了,头偏转向他这边,似乎在认真地琢磨着什么。半晌,终于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你确实有病。这不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吗?”
“你踏马胳膊肘往那边拐啊你!”
程乾拍拍被子,一脸凶样,嘴里说的话却带了纵容:“过来!坐我旁边!跑那么远还坐那个位置,不知道的以为你有多舍不得我哥哥呢!”
迟余摇摇头:“我没有不舍得。”
但是看了看程乾冒着火的眼睛,他也没再多说,只是把身子轻轻压在了程乾拍得发皱翘起的被子上,摸摸程乾的手。
“谁说我有病?我正常得很!”程乾嘴硬,又像是有想起什么没算的账一样,盯着迟余张嘴就来:
“话说你跟他说什么有的没的呢?他的手跟我的不一样?他有茧,你很兴奋?”
程乾凑到迟余身边,脑子里昏昏的,却也不忘舒坦了他那张嘴:“原来你喜欢粗糙的?那倒还是我的不是了?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满足不了你?让你觉得……不够舒服?”
本以为迟余又会开口说什么煞风景的话,谁知这次那苹果精却像是突然开了灵智一般。
他斜眼看了程乾,居然跟着挑了挑眉毛:“哥哥,你知道吗?你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流氓了。”
“哼,我脑子没病,但我是个流氓这事我承认,怎样?”程乾满不在乎地哼唧。
迟余又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的哥哥,确实有点奇怪。”
说完,迟余的嘴角都随之耷拉下来,像是带上了一点苦味,程乾也不想知道他说什么奇不奇怪的事了,只是觉得若是这会儿自己凑过去舔一舔那嘴唇,说不定都是酸涩的。
会像没了水分的干枯苹果吗……
程乾俯身过去,看着面前的迟余瞳孔逐渐放大,他心里控制不住地想。
这小苹果,原来瞳孔颜色这般浅淡,放在阳光底下,一定像玻璃珠子一样耀眼。
在污浊灰暗的世界浮尘里,对方应该会是遗世独立的那一个,像棵亘古不变的树,连叶子都在发着光。
程乾忽然很想见见他的真身,究竟是怎样的一颗苹果。
程乾越凑越近,最后,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他的唇瓣贴在了迟余嘴上,混着他自己不知所起的心绪,蒙蔽着他的心脏。但一切却又在他身体的无数次血液奔流之中,冲破了重重迷障,只留下了心底最真挚纯粹的欲、望。
程乾吻上了迟余。
那样柔软的触感,却恍惚让程乾以为自己触碰到的是一件精致的瓷器,美好温润,却极为易碎。
他小心翼翼地辗转着,感觉到紧贴着的那苹果精的身子似乎突然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他微微睁开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其中似乎有波光流转,岁月更迭。
程乾只是看着,便觉得像是跟着走过了千万载风尘岁月。
迟余抖得更厉害,程乾本想伸出手去揽住那身子……
窗外飞鸟略过,喜鹊啁啾直叫。
屋里……
程乾呆若木鸡,全身像是石化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雪白的被子上莫名消失的精怪,和……仅剩的一颗粉白色苹果。
那苹果在医院统一的白茫茫望不到尽头的被子上自己骨碌骨碌打了几个转,整个果身向上倾斜了一下,像是在偷偷抬眼看着程乾。
见程乾依然魂飞天外,苹果自己又像是长了腿一样,轻轻放平身子,缓缓平移向远处,慢慢地挪动着。
程乾回过神,伸手就把苹果捞进怀里,贴在胸口上半晌,随即放到自己眼前盯着它看。
苹果越来越粉,带着清透的白,像在闪闪发光。
程乾心里早已明白了大概,开口就笑:“你可没说过自己还有这种特长。”
苹果在他掌心骨碌了一下,转了过去,像是个小人儿般背对着他,只是依然一言不发。
程乾摸了摸苹果光滑的表面,觉得像是碰到了迟余白皙温润的手腕,他咧咧嘴心情大好:“好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大,早知道是你了。”
这时,才终于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从程乾手掌心传来:“我……我这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还会突然变成苹果……我怎么知道啊,我以为我已经发育得很完全了……”
“噗。”程乾心情转瞬更好,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你真是个宝啊迟余,不仅会自己出水,大变苹果,这会儿更是能直接cosplay噗哈哈哈哈,到底是谁把你捡回家的啊,是哪位奇人异士啊!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常人求都求不来的。”
“你……你别乱说了。”
迟苹果在程乾掌心动了几下,嘟囔着:“要不是你刚才突然凑过来,我心里一紧,也不会这样啊。”
程乾仿佛见到了苹果精在他面前嘟起嘴的样子,连刚才大笑的时候扯到了头顶的伤也懒得管,反正他程少爷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疼,因为疼得多,免疫。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刚刚是害羞了啊。”
“害羞?”迟余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心里一紧……这是在害羞吗?”
程少爷听了,想起昨天迟余的喘息,像是时不时泅上岸边险些主动搁浅了自己的鱼。心道这小东西没开窍就已经能把每一句话都说得黄澄澄地让人难以置信,要是真的开了窍……
嘶……怕不是个妖精吧……
程乾一下子玩心大起,继续逗弄着苹果,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戳着迟余的身子。
“哎,你说你现在整个身材变得滚圆滚圆的,我现在摸的到底是哪儿啊,之前上课没学明白,麻烦你跟我说说?”程乾不正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