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乾口中的人定胜天,可不是他要努力做成什么事情。其实对他而言,世界毁灭都无所谓,他也不觉得自己真能把天翻个窟窿。
这世界破破烂烂,他活得心里烦得很,但也不能就这么去死吧,谁闲着没事儿找死的。
所以能好好活一天算一天,而其他的东西……他只是单纯懒得管而已。
只是现在身边突然来了个乐子,还是个程乾不讨厌的小东西,虽然不知道能在自己身边留多久,但现在看来,就这么相处下去也还不错。
迟余又一次被程乾拽着出了门,像是昨晚他被拽进这间别墅一样。
迟余直到被拽上了出租车,这才回过神儿来,他转过头问着程乾:“哥哥,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呢?”
“别废话,坐就完了。”程乾看着窗户外百无聊赖地敷衍着。
“哦。”迟余应声道。
“哪……哪有自己开车的富二代?你也太小看了我一点。”程乾想了想还是最后为自己辩解道。
“啊?小伙子你是富二代啊?”
前面的司机大叔听了这话坐不住了,程乾心里轻啧一声,怎么又是个男司机,有时候八卦起来,男的比女的还要可怕。
司机继续道:“哎不是我说,这有钱没钱的不都得自己开车吗?你别不是不会开吧……更何况人家有钱人更是换车比换老婆还要勤快呢。”
迟余偷偷抿着嘴笑了起来,程乾虽然觉得面皮发紧,但还没忘了对着司机大哥彬彬有礼地一笑:
“大叔,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千人千面,我们富二代也是各有脾气的。至少我就不会频繁换老婆,如果谁换得勤,那要么是渣男,要么说明他没把人家当老婆。”
程乾自以为这番话天衣无缝又深情款款,不料司机大叔马上抓住了漏洞开始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不对啊,什么叫没当成老婆,这还用你心里认定?结婚证一扯,法律帮你定。”大叔哼唧几声:“嗯,看来小伙子还没结婚,不知道有个好老婆在家里日子过得有多舒服。”
“舒服?”程乾也不是什么好鸟,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一套只有在君子面前才用得上,对于这种说话带刺又爱标榜自己的人,程乾才懒得装。
“大叔,这娶老婆又不是为了自己舒服的,明明就是互相扶持着走的。怎么能只顾自己呢?”程乾回怼道。
后来想想自己好歹在人家车上坐着,要是对方一个不开心弄得大家同归于尽,那可就不好了。
“但是千人千面,大叔要是这么想当然也没什么问题。”程乾收回点锋芒正经说道,但有一丝笑还是控制不住地溜了出来,被迟余抓了个正着。
他扯扯程乾的西装袖子,程乾笑着转过头看着他和那变形的袖口,心里大笔一挥。
随便拽,小爷真的穷的只剩下钱了。
迟余本想直接说话,可瞟了一眼前面司机大叔不太舒展的脸,还是抬起半个身子凑近程乾的左耳,低声说道:“哥哥,你为什么要跟他废话?我听他说话就不舒服,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他车上的味道我也不喜欢,像苹果……但又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进去,非常别扭。”
程乾耳边像是有羽毛轻轻飘过,落地之前还顺带着搔了搔他的耳廓,这一下倒让他心里舒展开来了,什么大叔和妻子论一概不想管。他低头看看凑过来的迟余,挑挑眉毛。
“那是,谁能比你香啊。”
“嗯,我也觉得。”迟余开开心心地扔开程乾的袖子坐了回去,屁股还没完全落在垫子上,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迟余的头一下子磕在了车玻璃上。
“嘶……好疼。”迟余抱着脑袋缓了好久才说出话。
程乾急忙俯身过来:“你怎么了?撞着头了?”
“没事……就是碰了一下。”迟余紧闭着一双眼睛缓着神,好不容易脑子清醒点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一双圆眼里含了满满一层水雾,迷蒙中眼尾还带上了点红,倒像是被欺负得狠了留下来的痕迹。
程乾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一手拍在司机脖颈靠垫上,刚要发火。
司机淡定瞅了他一眼:“哎你可别这样盯着我,不系安全带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路上急刹车在所难免的,不好好保护自己是你们的错,可怨不到我头上。”
……
对,你踏马说的是真对。
程乾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儿,但听了他这话心里就是蹭蹭冒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茫的地方烧了起来,没有凭依,没有助燃物,但就是火势燎原。
程乾咔哒咔哒攥着手,瞪了司机一眼,转过头去摸了摸迟余的脑袋,心里骂的东西噼里啪啦在身体里放鞭炮,都已经听不清自己念叨了点什么。
现在他无比怀念从前看到的霸道总裁系列小说,谁惹到他的宝贝,他就可以抬手把这人开了,或者是让这人在这座冰冷的城市再也待不下去。
可是他除了诅咒什么也不会,就算家里有点臭钱也没什么权力和关系,哪里轮得到他决定别人生死。
更何况……
程乾摸了摸迟余的头发,这会儿略微冷静下来。
也不能真因为这司机嘴上不留德就把他弄死……
他程乾就算神经不怎么正常,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但是看着苹果一脸苍白,显然是被撞得不轻,他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时候他的东西,又可以被别人这样随便伤害了。
迟余感觉到身边这人越来越低的气压,摸完脑袋的手悬在空中发着呆。
“嗯,是我的错觉吗……”迟余看着程乾问道:“哥哥,你是在,为了我生气吗?”
“什么?胡说,我才没有生气。”程乾随口否认着,握着拳头跌回座椅上,看向窗外装没事人,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究竟在转着什么乌七八糟,明知不道德又没必要但就是想做出点什么事情来的念头。
要不咽不下这口气。
“哥哥?我没事的,你不用生气。”迟余笑着说道:“我……呕。”
???
程乾听见这声,挺不明就里的。
呕?呕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转过头去问苹果精:“你怎么了?”
迟余弯折着腰,把自己蜷成了虾米,捂着肠胃苦着张脸,皱皱巴巴的样子像是个没了水分的干瘪苹果。
“我不知道……”迟余把手从自己嘴边放下,吞咽了几下断断续续地回答着:“我就是突然之间,觉得……很想吐。”
“吐?你别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