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牌在程乾手里飞速旋转着,像是扭出了一片西方的幻梦。东方的占卜方式他倒是也会一点,只是不如塔罗得心应手。硬要说的话,每次程乾拿出本国传统文化“糟粕”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头晕目眩,没测就觉得不详,当然也不敢再奢求什么好结果,不如不碰。
而至于塔罗这玩意儿,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心主义者,不管测出来什么,都会凭着一腔喜好随意解释,只图个让自己开心。
至于什么对牌的恭敬与虔诚?那还是做梦来得实际,不过是图一乐的工具媒介,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他程乾从小身上什么符咒黄纸都没断过,哪个精怪真不来找他了?
防也防不住,那随便过来吧,命硬的留下,命好的上床,命差的消散。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程乾甩甩手,自从昨晚手上莫名染血之后,他便总担心再碰到什么东西触发了这项妖异技能。不过……
随着一张一张牌被抽了出来,他脑子逐渐空闲下来,后知后觉到自己好像在浴室里的时候手上就是带血的。
……
拍了个镜子拍出了血也是十分离奇的操作……但是他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呢?又为什么在那之后触碰别的东西又没什么带血的感觉呢?
话说他昨天晚上到底在那之后碰了什么?
“啪嗒”一声,屋子外面传来轻响,程乾脑中立刻闪过几个画面。
香艳的,旖旎绝伦的……还有漫长过程中的细微插曲……
咳,好吧,昨天是出了一点小意外,然后他就把苹果精掳上床了。
外面这么小的声音他都听得见,看来现在自己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程乾有些洋洋自得,如今手里的牌已经摆好了阵,他又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单手掀起了牌面,带着一丝开盲盒的好奇。
……
看清楚了牌面,程乾的脸突然黑了黑,唰啦一下把椅子转到墙边,靠在墙上直愣愣盯着摆了三张牌的桌面。
那些牌面表现出来的东西,他看了都觉得有什么上面的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然后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狠狠甩了他几个耳光。
程乾转转眼睛,冷哼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最后经过桌子的时候,站定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却很快随手就掀了牌阵,之后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门外的迟余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玩儿了半天,眼下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了程乾随手扔的那串钥匙,和钥匙们玩儿得欢,你一言我一语地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眼见程乾面色不豫地从门里出来,迟余急忙扭过身关注着他的步子,待对方来到近前,这才抬起头,骄傲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脯。
“哥哥,我正想跟你说呢!我发现我好像这里鼓起来了!”
“你什么?”程乾眉头拧着,刚才迟余说的话每个字儿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他一个字儿都没懂。
“我说我的胸部有点鼓起来了呀。”迟余眨巴眨巴眼,笑着戳戳旁边的钥匙串,“还是他们告诉我的,我自己都没发现呢。”
“哦?”程乾跟着坐在了一边,只当他又在胡说八道,大男人长什么胸,二次发育吗?
倒是别的东西……是得好好关注一下了。
程乾抬眼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串钥匙,随即对着迟余露出个微笑:“真是能干。”
钥匙们听了这话,险些当场直接站起来给程乾跳段舞。
程乾斜靠在沙发上,平静地拿他们开刀:“嗯,那既然这么厉害,留在我这里真是屈才呢。”他笑笑,目光凝聚到钥匙串上:“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几位大佛。明天起,你们自由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啊,我换一套新的。”
钥匙瑟瑟发抖,对于这所谓的自由毫无欣喜,反而一个两个的开始往迟余身边轻微挪动,传出了金石嗡鸣之声。
迟余两手把他们捧了起来,放在手心顺了几下,程乾仿佛看见几只带毛的东西在那苹果精掌心抖动。
“这不怪他们的。”迟余转过头去对程乾笑得一脸开怀:
“是因为哥哥你身上的气,他们才觉醒了灵智,所以不管你换什么钥匙在身边,都会是一样的结果。既然如此,又何必把他们赶走呢?”
“赶走?”
程乾笑了,凑近过来拽了拽刚才随手扔给迟余让他穿上的那件衣服,玩味地挑了挑衣服上的系带,把玩在手里调笑道:“谁说我是要让他们毫发无损得离开?我说的是自由,当然是最后的自由。”
“最后的……”
“简单来说。”程乾坐回原处,随手拿出手机划拉着打发时间,平淡地说道:“我要融了他们,建国后不准成精,你不知道吗?”
他笑着又看了一眼迟余:“不过,你穿我的衣服,倒穿的不错。”
迟余本来想为手里的钥匙们打抱不平,谁知听了程乾最后一句夸赞,一时竟也忘了大半,只是捏着钥匙笑道:“是吗?”
他也拽了拽自己的领口说道:“虽然说感觉有点透风,但是整体还是很好看的。”
“呦,你还挑起来了?”程乾凉飕飕地说,如今见到了迟余,只觉得话匣子有所松动,正想继续发泄心里的烦闷,再说上几句不好听的,谁知好死不死……电话突然直接在他手里疯狂震动起来。
“这两天怎么了?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这让我这个社交i人十分惶恐啊。”他哼气出声,接了电话静静等着对面说话。
“钱,是我。”
“哦,是你。”程乾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回道:“怎么?你又想我了?天天大早上打电话,也不怕你家那位误会。”
李达逸在电话里像被隔空塞进跟鱼骨头,喉咙里哽了好几下,心里把程乾颠颠倒倒反反复复骂了个透,这才恍若没事人一样笑了起来:
“嗯,我家那位?你是说身体躺在冰凉的土地坟墓里,魂魄还没被找到的那位吗?呵,程乾我发现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歹毒了。”
程乾也跟着笑了:“别这么说嘛,戳人心窝子也不是只有你会。”
“我怎么你了?打个电话告诉你,高人昨天晚上在我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没主动找过来,人家今天早上酒醒了问我你在哪里的这件事……”
李达逸语气越来越冷,簌簌掉着冰渣子:“我好心,这倒变成戳你心窝子了?那你心窝子可真脆弱,还不如蜂窝煤耐烧。”
“哎,消消气。”程乾颇有些无赖地说道:“先别急着骂我,我当然是想到了怎么找你家那位,所以才会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