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之温柔,是迟余遇到他以来从未听过的。
“你在干什么?”迟余有些呆滞地重复着,歪歪头看着程乾:“哥哥,你怎么了?”
程乾低头瞅瞅这个今天早上莫名其妙闯进他世界里来的小精怪,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在潜滋慢长。刚才正出神,没留意自己的语调,现在想起来,好像……
过于暧昧了点。
他从来不是多随便的人,但也不是什么老古板。既不会和随便一个人上床,也不会在真心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顾虑太多。
因为身体气息的特殊性,程乾从小到大难以避免地和精怪有更多的接触,没办法,通常都是这些家伙自己找上门的,要赶走,除非他拳打脚踢。
程乾心底里对这些存在隐隐不爽,若不是他们,自己从前苦逼上学没个乐子的时候,也不至于谈一个对象吹一个,气球都比他程乾的感情耐草。
说来也好笑,那些精怪通常都想和他发生点什么晚上不可言说的故事,所以往往冲着破坏程乾的桃花来的,可即便如此,程乾也从来没和这些东西一起□□奏乐。
这次……算是个意外。
搞不清楚,他只是在看着这只苹果精的时候,会下意识忘掉他是个精怪,是个从前程乾不敬也远之的存在,在本能的认知冲进脑海之前,迟余的那双眼睛已经让他头脑发晕,神魂不清了。
刚才这一场,严格来讲,还算默契尽兴。
只是最后出现点小插曲,倒也不妨事,可……
程乾嘴唇轻轻颤动着,垂下头看着苹果精。
“刚才,是你在恶作剧吗?”
“啊?”迟余愣了,我被你压在那里酱酱酿酿了那么久,要是还有精力搞什么恶作剧的话,你说是我太厉害了还是你太没用。
迟余摇摇头,一脸莫名,他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程乾侧过身,给他让出窗户玻璃的位置让迟余的大眼睛派上用场。
迟余发着疑声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应该是一整块的玻璃之上,赫然陈列着一个血手印,还有一道一道的血往下流淌,滴滴答答落在窗台上,手印旁边是一道明晃晃的裂缝,从玻璃中央直接裂开,像是子弹穿过其间,镶嵌下难以消弭的裂痕。
程乾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稳,迟余似乎感受到有怒火在静水之下翻涌,就要压不住了。
“那……你告诉我……这踏马是怎么回事?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谁?我吗?”
迟余转头看向眼中冒火的程乾,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嗯,遇事不决,微笑解决。保命之道,总是没错的。
“啪。”程乾忍无可忍,一手拍在了旁边的白墙上,只是触感似乎有些奇怪,说不清地有些潮湿黏腻,像是那玩意儿不小心沾到了手上似的。
程乾没理,手从一边放了下来,抱起双臂盯着迟余,认定了一切微妙都是屋里唯一的精怪在搞事情。
“那个……”迟余抬手指了指白墙,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程乾直接打断。
“你又想搞什么鬼?你以为弄出这些东西来我就会怕你不成?你刚刚不是亲身感受过我的能耐了吗?是想死在床上还是死在这儿?”
程乾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二郎腿一翘,满是傲气。
“说,你自己选。我给你这个机会。”
迟余揪揪自己的头发,继续指着墙,眼神懵懂无辜:“不是啊,我就是想说,墙上你拍过的地方有一个和玻璃上一样的手印。”
程乾鼻孔出气,“少胡说八……”
……
空气滞涩了一瞬,程乾一下子从椅子上飞了起来,带得身后的椅子四脚不稳,叮叮咣咣晃了半天。
迟余委屈巴巴地瞅着他:“看吧,早跟你说了,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嘛……”
“怎么……怎么可能?”程乾连忙伸出手来细细端详着,分明没有任何问题,那方才的白墙为何会在自己碰过之后出现血手?
程乾仍是半信半疑,嘴硬道:“要真是我,那刚才那么久了,你身上怎么没有印子?”
“印子?”迟余眨眨眼,低头指着自己原本粉白身子上的斑斑驳驳,不解道:“这不都是你留下的印记吗?”
……
程乾一声叹气,迟余嘟囔几声:“装什么无辜。”
……
很好,这是他干的不假,但窗户和墙真踏马冤。
程乾突然嘴角提起,冷笑一声:“很好,我倒想知道,哪个鬼当阿飘当的不耐烦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怕是想被钉回自己棺材里吧!”
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一直懵然的迟余眼中突然明亮了一瞬,他猛地抬头,开口凄厉一声:“哥哥!”
其声之惨,像是玻璃被什么东西刮擦,却直接磨在程乾的耳膜上一般。
程乾急忙捂住耳朵退后几步,刚想定睛细看,却见那苹果精喊出这一嗓子后像是耗尽了全身气力,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弯折着身体斜倒在一旁。
???
程乾下意识蹲下身子把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看他那满头枝枝丫丫的碎发陷在被子里,程乾直起身来呆在原地。
好家伙,他瞎操什么心?
妈的,这一屋子人怪全都中邪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