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春日,万幽谷的灾祸不过刚刚平息。
族人们忙着收拢亲人的尸骨与遗物,她忙着与皇室周旋商定交易。
那时候的万幽谷只能说是死气沉沉,贺岁一事无人问津,甚至此后整整一年间的节日生辰,也没几个人能高兴地庆祝。
司南珺前世也消沉了两三年的时间,才从痛苦中挣扎出来,学会释然面对这场噩梦。
但她却并不希望,族人会因此一蹶不振。
“过去虽需铭记,可人活着,就得朝前看、向前走。眼下虽说还在三年的孝期内,但沾沾节气、热闹热闹,想必先人也不会怪罪。”
司南珺都这么说了,含夏自是乐意去安排。
于是大年三十一早,天还未亮,族人们便自发聚在了大院中,剁馅的、擀皮的,欢声笑语连成一片,合着外头的鞭炮声,是下山以来第一次如此热闹。
这种活动,作为半个自家人的公输珩,自也是应邀前来。
今日的他虽依旧着一身墨色,但大片银色暗纹却在袍角渐变出山峦起伏,稍稍压下深沉之色。
而那高高束起的墨发随风微动,更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只是临近门口时,他却生出了几分犹豫来。
“侯爷?”跟在身边的宁和见他驻足,不由疑惑。
公输珩则是微微蹙眉,扯了扯那滚了一圈狐毛的袖口,明显是嫌弃碍事。
“天色还早,我回去换一身再来。”他说着,便又要往马车走。
宁和连忙拦住他,“这一身可是云夫人搭了好几日、才选定给您扮上的,您若回去换了,岂不是惹她恼火?”
云夫人是他母后的多年闺友,脾气最直爽火爆,对亲近的人更是每每念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