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莺歌坊门口,站着两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
他们身穿银白色制服,制服的衣袖上挂着一枚金色的臂章,上面繁复的花纹正是天师符箓上特有的驱邪纹。
就连咿呀学语的小孩子都知道,这两位一定是天师盟的人。
然而此刻,梁为野内心是崩溃的。
去调查莺歌坊坊主柳钰的委托发下来后,所有同事都默契地推说自己有事很忙,最后领导敲定让他们小组去接这个委托。
梁为野叹了口气,自己兢兢业业二十年,为什么苦差事永远是自己的,好事儿一样都轮不上。
关键是还赚不到钱。
他站在莺歌坊门口,看着眼前一脸不善的几个杂役,其中一个还因修为低微,眼珠子吊在眼眶外,眼看就要掉出来了。
谁都知道莺歌坊坊主柳钰是个难缠的人物,来调查他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况且,来鬼域出差更是折磨,这里瘴气四溢,身体不好的回去就要病上个三天,而中年危机的他着实害怕哪天自己心梗发作猝死在鬼域中。
不过想想,不管是被柳坊主打死也好,自己猝死也罢,好歹还算工伤。
至少赔的钱比自己的工资高,他这样安慰自己。
想到这里,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我们……”
“们”字刚出口,一个残影便从天而降砸了下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恰好经过门口的客人惊叫一声撒丫子就跑,把门口本就目瞪口呆的杂役撞了个东倒西歪。
眼珠子快掉出来的杂役被这么一撞,眼珠子当场骨碌碌滚了下来,吓得梁为野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一脚踹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桌子上为招揽客人摆放的瓜果点心也因此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引得一旁的老鸨心疼地哎唷叫出了声。
一时间有尖叫着逃跑的,有心疼自己掉在地上的眼珠子的,有在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反正在干嘛的都有。
而从天而降的罪魁祸首此时终于缓了过来,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脑袋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
明明自己要缩地千尺回家的,怎么才到莺歌坊门口?那岂不是闫泽珘分分钟就能追上来?!
担心再次被抓的江冉刚想掐诀重开,就听见身下传来一个女孩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说,你在我身上坐够了没有?!”
江冉这才发现自己又砸到了人,对方脸朝下趴在地上。
好在她反应比那雀儿快多了,身上笼罩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开了防护术法,才没有被砸晕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咦?”
最后一个字在江冉忙不迭把扶起身下的倒霉蛋,看清眼前的人后硬生生拐了个弯。
“邵、邵如覃?!”
眼前的女孩赫然就是江冉以为已经乖乖回学校的邵如覃。
与先前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校服变成了银白色的制服,本来高高的马尾披散下来,所以江冉刚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紧接着,标识明显的臂章便撞入江冉的眼底,让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天师?邵如覃加入了天师盟?!
他辛辛苦苦打工兼职只想让她好好读书,她却跑出来做劳什子天师?!
邵如覃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下意识想要逃跑,却被江冉死死拽住手腕,动弹不得。
她只能缩着脖子,讪笑道:“哎呀哥,好巧呀……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时候的事?”
“啊?什、什么事?”
见江冉垂眸不语,邵如覃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忙做乖巧状:
“那个哥,咱们先离开这儿,我回去给你解释……”
“哼,回去?恐怕不能如你愿了。”
半空中忽然隆隆传来了一声冷笑,连带着一股压迫感劈头而下。
在场众人瞬间犹如被千钧石头压下来般,修为低微的几个鬼修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江冉和邵如覃也只是堪堪站在原地,颇为吃力。
来人正是闫泽珘。
他自半空中徐徐落下,身旁则跟着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身着青黑色劲装,看起来面色温和,大概就是之前敲门的男子。
“鬼鬼鬼鬼域域主!”
刚从眼珠子掉地上的刺激中缓过来的梁为野,见状差点当场厥过去,就连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完了,看来这次工伤保险真的有用武之地了。
邵如覃瞬间收起了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偏头看向江冉:“来追你的?”
“嗯,事不宜迟,我们先下手为强。”
江冉刚要动手,却被邵如覃挡在了身后。
她一只手挡着江冉,另一只手在怀中一掏,一枚金色的铜制令牌便亮了出来,邵如覃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依旧很平稳:
“天师盟执行公务,无关人等请离开——包括域主大人。”
闫泽珘盯着眼前毫无威胁力的女孩,面若冷霜:
“你执行你的公务,我捉我的人,冲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