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挡不住他,快让开!”
江冉在背后悄声说着就要把邵如覃拨到一边,却被她死死拉住,巨大的威压让邵如覃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恐怕要让域主大人失望了,除了柳坊主,他也是我们此次任务要找的人。”
“啊?他是谁啊?什么时候说要找柳坊主以外的人了?”
梁为野好容易从鬼域域主的强大威压中喘口气,脑袋正是不清醒的时候,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江冉和邵如覃登时一阵无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正当二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莺歌坊门口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嗓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与人调笑:
“天师盟为何要找我啊?我这个不上台面的小作坊可是有正规营业执照的哦。”
柳钰手中桃花扇轻摇,不慌不忙地从大堂内迈了出来,众鬼修见状纷纷为他让出了一条路,还不忘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坊主安好”。
江冉注意到柳钰为了见人,好歹是披了件像样的衣服,衣襟拢在了锁骨处,甚至戴上了腰封。
待他走近,一阵桃花般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哎呀柳大坊主啊,您可总算出来了,我们可是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梁为野像见了大救星般迎了上去,早就把刚才担心被柳坊主打死的事情抛之脑后。
毕竟,鬼域域主可比柳坊主可怕多了。
柳钰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过来的梁为野,将手中的桃花扇啪地一收,笑容淡了几分:
“都这个时辰了,我难道不需要补个美容觉?难不成我还得把天师盟的人当座上宾低三下四地请进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有事说事,没事就请回吧。”
梁为野忙道:“有事有事,真的有正事儿!这次派我们来啊是因为……哎?任务书呢?”
他边说边向怀中掏去,结果把衣服上所有的口袋翻了个遍,愣是半张纸也没找到。
糟了,每次出任务他都是照着任务书做的,所以他完全不记得来找柳坊主到底是干嘛了!
于是,一个工作了二十年已经迈入中年危机的资深天师,求助地看向身后入职不到一年的邵如覃。
“……他到底是谁啊?”江冉低声问道。
邵如覃叹了口气:“我那个不靠谱的组长。”
她接下了梁为野的话头,但手却始终护着江冉,担心冷眼旁观的闫泽珘趁她不备动手动脚:
“柳坊主应该听说过最近S国西区的尸虫杀人的新闻了吧?”
“略有耳闻,怎么?总不能因为我会炼制尸虫就怀疑是我做的吧?”
“柳坊主稍安勿躁,此事并非像新闻中说的那样简单。”邵如覃不卑不亢,继续道:
“新闻中说的小学教师在公园中死亡,其实只是为了不引起公众恐慌而做了些美化。”
“实际上,在这位老师被发现之前,她任教的一个班级,有个学生将尸虫当作小虫子放在笔盒里带回了家,结果一家三口都惨遭吞噬。”
“但是当天师盟顺藤摸瓜找到这位老师时,却发现她已经不见踪影,直到在公园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但是根据尸检报告,这位老师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了。”
邵如覃说到这里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她深吸口气,接着说道:
“这一个月来,她上班下班、和男朋友约会都毫无异样,根据研判,这期间的种种行为和语言全部都是体内的尸虫控制她的尸体做出来的。”
“但这一切连她最亲近的人都毫无察觉。”
能读取人的记忆又能够控制人的身体,做到毫无破绽的只有得了灵智的尸虫。
而这种尸虫,显然只有出神入化的蛊术大师才能炼制出来,所以天师盟首要的怀疑对象会是谁,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在场的众人……还有众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柳钰,就连他本人都沉默了。
“所以需要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还有什么疑问么?”
柳钰的目光在众人和众鬼中打了个转儿,停留在闫泽珘身上几秒后,又转了回来:
“路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
“天师盟报销。”
“成交。”
桃花扇在柳钰两指间转了个圈儿,被他塞进了腰封之间,柳大坊主背着手施施然地往前走了几步。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刀刃碰撞的声音。
那是刀锋与刀鞘之间摩擦的声音。
柳钰抓住扇柄,转身就要出手,但有人却比他更快。
只听一声闷响,伴随着“哎呦——”的惨叫声,一个身穿杂役服饰的鬼修就被一双白皙的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地上。
出手的正是江冉。
梁为野惊魂未定地呆立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缓了半晌后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如果刚才不是江冉眼疾手快按住了凶手,恐怕他今天真的要以身殉职了。
但是等他缓了口气后,忽然脑袋里灵光乍现。
这小子,绝对是个当天师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