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脑中百转千回思考对策,沉默了半晌,头顶便传来困惑的声音:
“怎么?是有什么顾虑么?”
江冉偷偷瞄了一眼闫泽珘,只见他薄唇轻抿,目光冷冽,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
他知道再这样沉默下去什么都不做的话,估计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自己了。
经过剧烈的心理斗争后,江冉心一横牙一咬,迈步向前走到了闫泽珘身边,轻轻抓住了对方外面的红色披肩。
虽然没有抬头,但江冉能够明显感觉到闫泽珘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烫的人脸红。
此时两个人距离很近,江冉不可避免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一股如雪中红梅般的寒香。
他不禁感觉有些尴尬,连忙偏开头,慢吞吞地将手中的衣服褪掉,红色锦缎披肩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披肩脱掉了,然后呢?
闫泽珘身上拢共就两件衣服,披肩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剩下的就只有里衣了。
但是江冉实在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虽然都是男的,但是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这边江冉还在心头盘算,那边闫泽珘垂眸看了看地上的披肩后,忽然轻笑一声:
“虽然我也没有那么急,但是你这样慢吞吞的怕是天亮了都结束不了。”
算了,奇怪就奇怪吧,反正自己不吃亏!
江冉伸手就要去解开闫泽珘身上的腰带,突然被一把抓住了手,他的动作便停在了半空中,江冉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本来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又是要闹哪样?
闫泽珘面上挂着一丝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让人怀疑是错觉。
他抓着江冉的手逼着对方靠近自己,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
“这样好无聊,不然我们找点乐子吧?”
说罢松开一脸迷茫的江冉,自顾自踱到了软榻下的一张梨花木桌前。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盏金色小巧的香炉便端端正正出现在了桌子上,白色的烟雾随即飘飘袅袅地从炉内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江冉不识香,也闻不出其中的端倪,更不知道闫泽珘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江冉知道,不论现在是迷魂香亦或者是其他功效的香对他来说都不起作用。
之所以会发现这个神奇的能力,归功于江冉从小见啥都往嘴里塞的毛病。
五岁的他吞掉了一整支能放倒十头大象的迷魂香后就美滋滋去上学了。
等到他母亲谢泽天惊慌失措狂奔到幼儿园的时候,发现他正被老师揪着耳朵拖了出来。
在老师怒气冲冲的讨伐声中,谢泽天才知道自己儿子中午拒绝午休,甚至在午休室大声背诵课文。
迷魂香愣是半点作用没有,随着其他食物被消化得一干二净,就连从业多年的医生都啧啧称奇。
所以此时江冉脑中飞速盘算起来,这个香炉到底是普通熏香?还是迷魂香?
这涉及到他接下来该怎么演啊!
但是结合此情此景,再加上闫泽珘口中的“找点乐子”来推测的话……
不、不会是那种香吧?!
果然是变态!
但是不论怎么样,现下最好的选择还是配合他,等到闫泽珘放松警惕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或者运气好的话,梅老头的符箓真的能救他一命。
虽然他并不对此抱什么希望,毕竟从捏碎符箓到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什么能下凡的大罗神仙了。
于是江冉强忍心中的不适,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使出浑身解数装作情动的样子:
“咦?怎么有些热呢?”
为了能够逼真一些,他边扯领子边偷偷用脸颊去蹭衣服,摩擦产生的热量让他面色逐渐浮现出绯红色。
“好热……”
江冉边轻声呢喃边向后退去,假装自己已经晕头转向找不到北,边退边用余光偷看仍然立在梨花木桌旁的闫泽珘。
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江冉能够感觉到闫泽珘仍然在盯着自己。
不是,这个变态还想看多久?!
他只能咬咬牙,轻轻歪倒在了蟒纹软榻上,眸光流转地抬眼看向闫泽珘,却撞上了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你演够了没有?”
一句话,让江冉的心瞬间一沉,他只能硬着头皮抬眸无辜地望向对方,假装喘着粗气道:
“演、演什么?我——奴家不懂……”
闫泽珘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拉下榻上人的面纱,强行捏住对方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
“好了别装了,我这香炉里装的明明是迷魂香,如果你是莺歌坊的小倌,早就已经昏过去了。”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易容来这里?”
身下的美人眼中泪光点点,泫然欲泣,一双美目像玻璃弹珠一样透明。
等等,玻璃弹珠?
闫泽珘突然感觉指间本来坚实的骨骼似乎越来越薄。
再定睛一看,榻上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了下去,活像一只放了气的皮球。
哪里还有美人在怀、温香软玉,榻上赫然是一只大型纸人,双手双脚软塌塌地搭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