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春闱的时间已不足一月,近些日子朝中官员不论职位大小,都安分了不少,背地里什么悄悄摸摸的动作都停了。连丞相都甚少在朝堂上针对楚知非的人,种种反应表明,楚知非上次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看来宋远枢的动作确实迅速,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对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也早就是一清二楚,只是不阻止。
程柏他们带回来有用的消息更多,也更深入了,送到楚知非手上几乎可以轻易猜到谁才是最终的既得利益者。
楚知非暂时叫停了程柏的行动,每日只派探子出去监视着,若是那边有什么行动再回来禀告。
他也逐步脱下病弱的伪装,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没办法,如果一直装病那就没办法安排春闱期间的治安管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假手于人。
饶是楚知非十分不情愿每日上朝,还是不得不向元乾低头,这可是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可不能出一点问题。
春闱开始前几日,元乾照旧把治安管理的事情交给了楚知非,那样子还是病恹恹的,厌恶不矣,完全看不出他和楚知非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
楚知非爽快接下这份差事,当着在场所有大臣的面直接跪下,惊呆一众人。
上一次见到楚知非跪下是哪朝哪代来着?都有些记不清了。
只听说摄政王生病许久,没听说他要转性了啊。
楚知非哪有闲心管别人怎么想,一下朝就去拦元乾,他有自己的计划。
有不知内情的小太监正打算伸手拦一下,却被元乾身边的人阻止了,楚知非看了那人一眼,正是上次去请他的那人,元乾新启用的贴身太监?这么说起来他之前的贴身大太监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楚知非一路畅通无阻跟在元乾身后到了清元殿,直截了当道:“陛下,春闱一事臣需要能调遣金羽卫的手令,不用兵符只需手令即可。”
元乾没急着答应他,反问道:“这就是你为朕准备的表忠心的东西?”
“是,还请陛下不要着急,时机到了一切皆会明了。”
“摄政王只要能调动金羽卫的手令?不要城外楚家军的?”金羽卫是皇帝培养的不必担心,可楚家军是由楚知非一手带出来的。
楚知非了然,“陛下不必担心,楚家军只认兵符不认人,不见到兵符是没办法调动的。”当初的楚知非根本就有想过把兵符交出去,自然不会定下什么认人不认兵符的规矩,恐怕这种事无论放在哪位帝王身上都会疑心的。
元乾没再继续追问,利落写下手令交给他。
楚知非接过正准备离开,又想起方才在金銮殿上的事,脱口问出:“陛下怎的不用自己的贴身大太监了?”
元乾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几时起摄政王也开始关心朕的起居了?”
“臣不敢,不过是在殿外见到的都是些生面孔,一时有些好奇罢了,陛下不愿说也无甚要紧。”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情绪。
元乾眼中的笑意淡了点,放他离开了,走之前还特意提醒他找个安静的侧门离开。
起先还有人不愿意离开,想在城门口等等,看皇帝和摄政王几时谈崩不欢而散。可一直等到快用午膳的时间还没见人出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在脑中出现,那些留下来看热闹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陛下这是留摄政王在宫中用膳了?”
“不可能吧?圣上与他的几时好到这种程度了?”
“那你们说都这么久了摄政王还在宫里做什么,就算摄政王不用膳陛下也要用膳啊。”
眼见着争吵愈演愈烈,金羽卫终于看不下去,把这些无聊的大人统统请出宫门去,这下子可算消停了。
楚知非早从侧门拿着手令回府了,拿到手令就等于元乾同意他的动作,整个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宋远枢作为文官之首,对这次春闱也是格外看重,早早就着手挑好了考试的地点和监考官员,他选择的无一不是在朝中以清正廉洁出名的官员,以确保能够最大程度的维护这次考试的公平性,保证每一位考生的公平机会。
越是临近考试的时间,京城中的氛围越是紧张,平日里人满为患的说书茶楼,逐渐冷清起来,继续坐在里面的只有年纪大些的贩夫走卒,更不必说戏院画舫,早半月时间便没了声响。街道两旁鲜少能见到即将进入贡院的举子,大都待在居所中继续奋力读书,竭力想在这次春闱争得一个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