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迷路了吗?”
“喂,和你说话呢。”
秦末音有些迷茫的眼神这才慢慢聚焦至眼前的这个打扮奇怪的女人身上。
她的头发剪到了脖颈这么短,耳朵上从耳骨到耳垂挂着大小不一的银饰,眼皮上化着很浓的妆。涂着暗红色的嘴唇下 一颗黑色的钉子,在对着自己说话时若隐若现的,看起来一幅很不好惹的样子。
“是......是的。“
秦末音揪紧了自己的布袋子,鼓足了勇气试探着问:“今年是民国几几年?”
那个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上下打量着秦末音,见她穿着浅绿色的旗袍,梳着乖巧的双麻花辫,眼神里带着与她这个年纪相符的青涩,倒也不像坏人。
“小妹妹,你台湾人?“
“台湾?”台湾岛上如今驻扎着大量的日本兵啊,她下意识地摇头。
那人顿了顿,眉头又舒展开来,笑着对秦末音说:“我想也是,听你的口音也不像。”
秦末音刚要开口说自己就是临渡人,那人却又很快地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你是在cosplay吧。”
什么烤死什么的......秦末音心里直犯嘀咕,这里的人怎么老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女人把手里的烟掐灭,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又说:“现在啊,是公元2018年。”
???
公元?2018年?
眼前的景象是梦中才会出现的画面,秦末音望着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感到有些恍惚。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肉,希望能从这个梦境般的景象中醒来,可惜手臂上传来的清晰痛感告诉她现如今并不在梦中。
公元2018年,换算一下便是民国107年,是87年后。
放眼望去,高楼林立,道路宽敞,路上跑的汽车比赵旭升偷偷带回来给她瞧的照片里的美国汽车更加精致,似乎德先生与塞先生终于到来了。看来自己进入的是一本幻想未来的书中。
秦家还未没落前,她在老宅的书阁里也算读过一些书,从未想到会有一本书如眼前所呈现的画面般光怪陆离。
不过此时秦末音没有什么心情来好好欣赏这位作家脑中的未来景象,她得赶快回去与赵旭升见来之不易的一面。
冥冥之中地,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她:来时之处便是归去之所。
秦末音与女人道谢后转身离开那个路口,沿着韵金山路走去,然而走了没一小会,又到了一个路口。
看着眼前的这三条宽敞得能容得下万马奔腾的黑色马路,她陷入了沉思。她根本不知道这三条是临渡的哪条街,也不太认得街边招牌上的字。
尽管那些字让她感到熟悉,但却又少了几横几撇,像是少了些许零件,她只能看个大概。她随便选了一条,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期盼着韵金河能够在下一个路口出现。
路过一个行人与车辆都鲜少的路口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有些年头的石桥。
柳枝如往常般随着微风缓缓飘荡,碧绿的河水映出天空的倒影,呈现出一片宁和安静的景象。
但秦末音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气血上涌,她脑子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条河,便是赵旭升约她见面的古新河畔!
秦末音卯足了劲向着韵金亭的方向狂奔而去,来时的书屋或许还在凉亭旁!
突然间,一辆早已跟在秦末音身后开了一路的车加速开至她身边,又很快地拐了个头,横在她面前,车身离她不到两米。
秦末音堪堪止住了自己往前扑的脚步,惯性让她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撑住了车身。
这里的人怎么开的车啊!怎么会比日本人还没有章法?
眼前的这辆车并不像官员中时兴的老爷车,也不像美国的福特车,它全身漆黑,就连车窗的玻璃也是黑色的,像一只巨大的油水很好的面包虫。
车身的反光映出了秦末音有些稚气的脸庞,以及她眼神中隐藏不住的恐惧。秦末音本能地感到害怕,她将双手从车身上放下,打算绕过车身离这辆大面包虫奔往韵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