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裕的监管下,祝昀平时的行动并不是很自由,只能参加梁裕允许的活动。以至于养成了祝昀不爱出门、不爱社交的性格,在冬盟人缘越来越差。
但新大这边的同学聚会,是为数不多既有梁裕允许,祝昀自己也很愿意参加的活动。因此,每次聚会时,他只要有时间都会准时参加。
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大部分都不是新大学生,而是新大几位老师组建的社团当中的成员。
聚会地点也不是在大酒店会客厅,而是在当年一起社团活动的活动室,非常朴实无华。家在本地的会从家里带几个菜过来,像祝昀这样外地赶来的,往常会带些酒或特产。只不过这次得省点钱,祝昀只带了些路上买的便宜熟食。好在大家都随和,并不计较,这也让祝昀每次来都能心绪安宁。
活动室里,正式的聚会还没开始,大家三三两两地围起来闲聊着,祝昀同几位相熟的打过招呼后,就坐在一旁听他们交谈。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背后扑了上来。
祝昀毕竟是受过训练的特工,早已有所感应,但不用想他也知道来人是谁,硬生生强忍住了将此人一个背摔扔出去的条件反射,苦着脸受了这一扑。
背后来人紧紧抓着祝昀肩膀,使劲晃了晃,大声嚷嚷:“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你。今天院里一下来了几十口人,要不是猜到你干的,我可差点都赶出去了。害得我今天忙里忙外都来迟了。说吧,这次怎么赔我,又拉了多少赞助过来?”
来人叫孙骏磊,是新平救济院的主管之一,也是祝昀敢在城主府门前夸下海口的底气。
孙骏磊是早年救济院老院长在时收养的孩子,在新大读书不到一年,老院长离世,孙骏磊便休了学回去,独自支撑起了风雨飘摇中的救济院,一直坚持到现在。于是祝昀在有了收入之后,每次见面都会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出来,交给孙骏磊。每次都会假装是“通过冬盟找到的大老板”的赞助,好让他用起来没那么有心理负担。只不过这一次,真的是“赞助”了。
祝昀将银行存票拿给他,孙骏磊接过看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祝昀看他的反应,心也跟着一沉:“差很多吗?”
孙骏磊伸手搂住祝昀的肩膀,宽慰似的拍了拍,声音爽朗:“没事哥们儿,钱多有多的用法,少有少的活路,总能过得下去的。”
祝昀闻言越发愧疚,他是见过救济院那些人筹措善款有多艰难,自己自以为是的“同情心”,反而让另一些人的日子更加难过。
只是这场合不该让大家看着他表达难过,他只好也学着孙骏磊,硬挤了一个笑容出来。
“王老先生来啦!”门口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几乎所有学生都一同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戴着花镜、瘦瘦小小的老者,拄着拐杖,踱着步子慢慢走进屋来。
已经有学生冲上前去,兴奋地同老者握手问候。一旁的孙骏磊也难掩激动,使劲捏着祝昀的肩膀,口中说着:“真没想到啊,今天能见到王老爷子本人。”
老者名叫王崇逸,是新平大学的外文教授,更是前些年举世闻名的翻译大家。之所以说是前些年,可能是因为随着王先生年岁渐长,授课时难免有些迷糊,不仅讲的内容开始颠三倒四、重复啰嗦,甚至有时讲着讲着,就开始在课堂上大骂冬盟和梁裕,引发了许多学生的不满。
不过在祝昀这批学生眼里,王老先生还是他们读书时风头正盛的学界楷模。当年他们用的课本,读的杂志,许多都是出自这位先生手笔。
而且对于现在在场之人来说,王老先生也是当年为数不多支持他们社团活动的老教授,对于他们更是意义非凡。以往聚会前都会邀请王老先生,但王老先生次次都推脱“自己老头子一个,就不跟你们年轻人掺和了”。这次居然自己主动前来,怎能不让人激动,特别是孙骏磊这种没机会在学校见到本人的,现下更是伸长了脖子往前凑。
谁知,这老先生在门口站定,拐杖在地上“咚咚”敲了两声,张口就骂:“无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