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们对神好像也不是那么尊重啊？”

“……”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神吗？为什么每个神都在天上？他们不挤吗？”

姚霜思维太过跳跃，祝昀只恨自己的脑子跟不上。

姚霜继续说着，但也越来越像胡言乱语：“为什么每个神都说坏人要下地狱，下去陪着那个最坏最坏的恶魔，一起干坏事，那些坏人不应该很高兴吗？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害怕下地狱？地狱很可怕吗？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掉进地狱，又从里面出来，是不是我也会变成恶魔？”

服务员适时送上了餐，这才结束的姚霜的呓语。

姚霜回过神来，冲祝昀笑了笑，拿起餐具就开动。她确实是很饿，面对食物头也不抬，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你……慢点儿吃……”祝昀又急又气，十万个为什么都堵在喉咙里，一句都问不出来。

姚霜只管填饱肚子，完全没在意对面的人心里已经是千军万马在嘶鸣。

祝昀想知道真相，但他也知道姚霜是刻意引导他们注意“月食之殇”，知道梁裕寻找姚霜的目的。所以他更无法说服自己，他不想为了所谓的冬盟蓝图去追寻真相，更不愿意将姚霜带回去给梁裕。

可是此时，是他触及真相最好的机会。再三思虑，祝昀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吗？还是以冬盟的名义？”

怎么……又是这句话？

姚霜停了下来，但她没敢抬头，她的手还握着餐具，此时已经有些微微颤抖。她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裂隙背后，传来隐隐约约，巨物的轰鸣。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最终，姚霜缓缓抬起头，面上神色如常。她说：“你不是请我吃饭了吗？没有你，我都要饿死了。”

祝昀静静地看着她，有些不太明白。明明是她在等着他问出问题，明明是她在吸引冬盟注意，为什么此时又不愿意说了？

祝昀只好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整整一天了，”姚霜顺势做出要哭的表情，“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的钱都去哪儿了？”相亲时不是还说自己存了不少钱吗？

姚霜抱起自己的相机“当然是为了斥巨资买这个大宝贝啊。为了它，我现在倾家荡产、家徒四壁、身无分文……”

简直胡搅蛮缠！

“你一个通缉犯，买它做什么？还真的去采访？”

“通缉犯怎么了？”姚霜继续干饭，“你们冬盟通缉我，所有人就都得听吗？”

她边说着，手上毫不客气地把所有食物拖到自己面前，一点都没准备给祝昀留“你以为新平城现在是你们的地盘了，他们就一定听话，让抓我就抓我？”

冬盟占领新平不久，城主都还没来得及换，这里确实是整个冬盟领地管理最松散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姚霜作为通缉名单上“名列前茅”的人物，还能大摇大摆在此出现，恐怕背后还有人在帮她。

不知不觉姚霜已经吃完了，把手上的餐具一放，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见她作势要走，祝昀有些急了：“你等下……先说清楚……”

“说什么？”姚霜假装听不懂，“哦，对了，我叫你去想办法，但你想的这什么办法？自己掏腰包吗？”

“我不是说这个……”

姚霜不理他，继续说自己的“多少是有点治标不治本……不如我给你提个建议，你给你那位搭档去个信儿，兴许她有办法。”

“你怎么知道……你调查过我？”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能查我，我就不能查你吗？”姚霜微笑着，这次终于站起身来。

“多谢款待。”姚霜说着，拿起相机，拉开胶卷仓，将胶卷取出递到祝昀面前，“为了表示感谢，这个，就当是我的回礼了。”

祝昀刚伸手，姚霜手一松，胶卷向地面落去，祝昀赶忙弯腰去接。

在祝昀低头拿胶卷的间隙，姚霜迅速闪身离开，快步走出餐馆。

祝昀拿到胶卷便马上追出门去。这时，只见一辆轿车冲着姚霜飞驰而来，又在即将到达前开始减速。没等车停下，姚霜就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待车门关上，轿车就再次加速离去。

只留下祝昀在原地沉重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