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姚露葭看着祝昀，眼神里都是疑惑和不解。祝昀盯着她看了又看，终于开始怀疑自己。

见祝昀开始犹豫，姚露葭的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祝昀马上收紧准备松开的手臂，咬牙切齿道：“果然就是你！”

姚霜粲然一笑，痛快承认：“是我。好久不见，阿昀。”

祝昀手一抖，不自主松开了姚霜，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姚霜反而主动凑到祝昀面前，笑着问他：“怎么不抓我了？”

抓就抓！祝昀赌气似的拉起姚霜的手腕，带着她快步向人群之外走去。

祝昀脚步飞快，姚霜被他拖着连奔带爬，一路直喊：“慢点慢点慢点！”。两人走了好一截，直到一处僻静之地，姚霜才终于勒住了这匹行疾如飞的马。

姚霜气喘吁吁，嘴上却不停：“你怎么速度那么快啊？我是跟着你出来拉练来了吗？”

祝昀波澜不惊地看着，姚霜渐渐平息了呼吸，“你体能怎么一下好了这么多？病好了吗？”

祝昀“嗯”了一声，转而问道：“刚才是你引我过去？”

“什么我引你过去？我刚才一直在现场，报社派我调查新平城主赶人一事，原想写篇《大地主草菅人命众学子痛斥冬盟》的报道，没想到就这么被你解决了。”姚霜语气夸张地假装遗憾。

“《新平日报》也敢报道这种新闻？”

“哦……也是……”姚霜显然是随口胡诌，也没想着把话说圆。祝昀心里更气：她的话真是一句都不能信……

祝昀不说话了，但面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姚霜噙着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目光灼灼，直烧得祝昀耳根发红，她才开口：“是我引你过去的，但偶遇也是真的偶遇。我听说有个热闹正想去看，路上就见着你了，就顺路把你也带上了。”

姚霜说着，拍了拍祝昀的肩，“能见到你我还挺高兴的，你呢？”

祝昀看起来是不太高兴的“你这次又想让我背什么锅？”

“别这么记仇嘛……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会是你……”说到后半句时，祝昀从她的语气里似乎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但就只有一瞬间，随后又恢复了常态。“不过这次，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

“你那时不是说过，要帮我吗？”姚霜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现在需要帮助……”

祝昀想起了学校里的骇人场面，想起了那些报道和谜团，不自觉心情沉重了起来。

姚霜却说：

“我饿了，请我吃饭。”

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祝昀被她的气到几乎要背过气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已经快要到嘴边的骂人句子咽了回去。

眼前的姚霜依然带着笑意看他，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仿佛只是在向自家哥哥撒娇的小姑娘。祝昀突然明白，为何自己几次三番上她的当都不长记性，最终都被她捏在手心。她这样一双眼睛，真的很难让人心生恶意。

祝昀慢慢平复好心绪，最终还是回了一句：“好。”

——

下一刻，二人出现在一家餐馆里，点完单后，开始面面相觑。

祝昀还是摆出一副愤懑不平的表情瞪着姚霜。

姚霜假装没看到，十分自然地聊起了闲天：“你们冬盟的人，是不是都信冬神啊？”

“诶？”祝昀没有预料到她居然有此一问。

姚霜望向窗外，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地面很快铺上薄薄一层。对面小广场上正在修建新的冬神像，工人们在雪中挥舞着手臂，身上热气蒸腾，同雪花一起织出雾蒙蒙一片。冬神像还未雕琢成型，面容在雪中只是一团朦胧，仿佛从未降临人间。

姚霜轻声说：“冬盟一来，好像新平城里人人都在供奉冬神，可是冬神，怎么没能庇佑所有人呢？”

祝昀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只好默不作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一握一张，不知道想抓住些什么。

姚霜问：“你信神吗？”

祝昀摇头。

“可你们冬盟，不就是由冬神教而来？”

“祭祀仪式必须参加，但没说不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