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昀还是没能休息太久。

新的线索还没找到，就先传来了衡东军占领枔州城的消息。梁裕即时动身前往枔州，特勤所也领了任务，随着梁裕来到枔州。

枔州城门大开，衡东军位列道路两旁相迎。城内外看起来井井有条，秩序俨然，如果不在意城外传来的隐隐哭声的话。

特勤所诸人还是身着便装，由蒋副指挥带队，早已潜入城中四散，执行“除尘”任务。

津南驻军撤离，不代表不会留下些什么，总会有些影子，在暗中做些手脚，阻碍衡东接手枔州的步伐。

祝昀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津南留下的“影子”，并彻底清除。

阿兰小队前往集合点，祝昀总忍不住向城门看去。城门处的迎接仪仗还在，督军车驾正在缓缓驶入，高高在上的梁裕一定看不到那些被拦在城外的人。

“走了，别掉队。”队友提醒祝昀。

祝昀跟上队友，还是忍不住小声念叨：“就一定要清城吗？”

清城是衡东独有的规矩，在衡东治下，所有居民都要提供身份证明，无法提供的都会被驱逐。

连年战乱，多少人流离失所、四海为家。要提供衡东认可的证明，没点关系的普通人也是很难的，更何况那些本就无家可归的人呢。

“也是为了城内的治安吧……”队友试图安慰。

前面的阿兰不知何时闪现到身后，抬手给了二人一人一弹指，“好好看路，别走岔了！”

——

津南商业兴盛，证券交易大楼也很是威武气派，只是暂时挂上了停业的牌子。证券公司留下的人中，有几人被记在了可疑人员名单之上。

阿兰小队蹲守在暗处，监视着对面大楼。祝昀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移开视线，看向另一个方向。

枔州城内，家家掩门闭户，证券大楼前宽阔的马路上，早没了平时的热闹，偶尔有衡东军列队走过，其余只剩落叶萧条。

就算还有人来不及回家，也只是行色匆匆地走过，生怕被人注意，哪会像某些记者一般，举起相机对着证券大楼拍个不停？

等下，这个记者的身影是不是有些眼熟？

祝昀倾身向前看去。记者拍了几张后，收起了相机，突然走进了证券大楼。

祝昀看向阿兰。阿兰显然也注意到了，对祝昀点点头，祝昀随即跟了上去。

证券大楼内部并不是衡东以为的兵荒马乱，大厅虽空无一人，却依旧整洁明亮。

还没来得及疑惑，刚才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祝昀连忙追了上去。

追至楼梯间，一路上到顶层，人影又不见了。

祝昀不敢放松警惕，全身紧绷，谨慎地注意周围，一步一步走近。

突有风声自耳侧传来。

祝昀侧身格挡，拦住了直冲他面门的一拳。

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机会，下一招很快跟上。

这人的动作干脆利落，身姿轻盈，出手极有分寸。只是出招路数十分刁钻古怪，既不像军人，又不够江湖。更奇怪的是，二人力量上显然差距不小，祝昀却很难占据上风。对手反应奇快，见招拆招，仿佛能预判似的。

二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祝昀竟被引入顶层的办公区。

按照情报，大楼中应该还有许多高层管理未撤离，祝昀一边防守，一边还要分散注意力提防他人，又发现对方并未准备下狠手，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松了些。

然而对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她一个转身，就有什么薄而坚硬的东西抵上祝昀的后背。

祝昀叹了口气，举手投降。

预料之中的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身手不错，看来伤好了，病也好了？”

“果然是你。”祝昀没有回头。

背后的东西撤走，秋霜笑嘻嘻地转到祝昀眼前，甩了甩手上的记者证。

“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对面我们……”

“怎么？你不是来抓我的吗？”秋霜还在嬉皮笑脸。

“我……不是……”

“不是？”

“我的任务确实是找到你，可……我不希望你落入梁裕手中。”

祝昀有时候确实拿不准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

“梁裕想要得到你，不是真心想帮你的，他有自己的私心。”

秋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私心又如何，她要的就是私心。若没有私心，她如何才能织就这天罗地网。

“私心……呵，难不成你想帮我，就是出于公义吗？”秋霜语带嘲讽。

祝昀慌了，“我……我不敢这么说……我只是不想，逝者再被人利用。”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人，会在意一群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的生死与冤情？

秋霜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明明听得出祝昀话语诚恳，可她不敢相信。

祝昀不是第一个说这些好听话的人，她也不是没有信过，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她可从来没有忘记过。

祝昀继续努力解释：“而且，同晏北开战，又会波及很多无辜的人……”

教训吃的够多了，有些话听听就行。

秋霜语气凌厉地回了过去，“你们衡东这几年挑起的战争还少吗？天天叫嚷着要一统天下的，不就是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