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昀哑口无言。
“我可是在帮你啊。”秋霜意味不明地笑着,“把我带回去,不说你自己升职加薪,衡东也能有吞并晏北的机会。在那之后,天下一统,和平不也指日可待?”
秋霜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祝昀下意识觉得不太对,一时又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二人各有心事,沉默良久。
空无一人的走廊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响动,秋霜反应最快,迅速伸手,将祝昀拽进了清洁间。
“有人来了?”祝昀低声询问。
秋霜微微点头。
清洁间杂物众多,逼仄拥挤,为了不触碰到杂物发出声音,秋霜将祝昀推到最里面,祝昀夹在人和墙之间,被秋霜紧紧贴着,动弹不得。
二人无限贴近,近得能听到心跳和呼吸,祝昀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她的温度。
祝昀忍不住想起,郦江的小舟,十五的满月,清冷的江水,如坠寒渊。
这个人的身体,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冷若冰霜。
门外的声音大了一些,是几个人的脚步声,距离并不近,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几声交谈:
“准备好了……随时接应……”
“出城……安置点……”
“有盯梢……危险……”
“救人……冬蝉……”
秋霜听了几句,突然抬头,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祝昀。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们……”她小声咕哝了一句。
“谁?”祝昀压低了声音问她。
秋霜没有其他话,直到声音远去,她才松开了祝昀,走出清洁间。
祝昀放松了呼吸,也跟着走了出来,左右看看,确实没有了人迹。
秋霜走了两步,又猛地一个转身回来,目光探究地盯着祝昀,“你的心跳,一直都这么快吗?”
“啊?不……不是……”祝昀没能及时躲开,差点迎面与她相撞,被她吓了一跳,脸也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秋霜凑近,抬手按在了祝昀脖颈处,祝昀格外乖巧地没有躲开,任由秋霜动作,
皮肤滚烫,脉搏急促,即便是经过了剧烈运动和高度紧张,这症状显然也不太正常。
秋霜很快松开了手,神色依然凝重。
“有什么问题吗?”祝昀谨慎询问。
秋霜语气却不太客气,“你当我是大夫吗?在给你诊病?你们衡东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她又在生什么气?祝昀一头雾水。
看祝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秋霜又开始懊恼自己乱撒气。
原本只是递个消息就可以的事情,怎么又被自己搞得这么复杂?
而且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都吃了一次亏,为什么还是对自己毫无提防?
秋霜转身上了天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祝昀也跟了上来。
吹过清冽的凉风,秋霜深吸几口气,再转过头来时,已经是她最擅长的那一张无辜的笑脸。
“你准备怎么办呢?”秋霜笑着问。
“我不会抓你回去的。”祝昀也走了决断,眼神坚定。
“哦?那他们呢?”
“他们?”
秋霜把玩着相机,围着祝昀散步一般绕圈,“你肯定听出来了,那些人,就是你们要除掉的影子。可他们也在准备救人,去收留那些被你们赶出城去的难民。这也是任务对吧?你也要抗命吗?”
“你希望我抗命吗?”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秋霜停了脚步。
祝昀转过身体,面向秋霜,依旧一脸真诚,“你也希望他们去救人,对吧?就像你追查当年的真相,也不单单是为了挑起战争……”
“哼,幼稚鬼,”秋霜嘲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就是想要战争,我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我就是想要所有人都陪着他们葬身海底。”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秋霜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咬牙切齿,故作狰狞,终于惊得祝昀变了神色。
秋霜向前,祝昀后退,二人临近天台边缘,岌岌可危,再后退一步就会掉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祝昀忍不住问。
“想知道?那就交换情报。”秋霜拉开相机胶卷仓,取出胶卷,在祝昀震惊的目光中,拉开他的衣领,将胶卷塞进了风衣内侧口袋。
祝昀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扯开祝昀衬衣的扣子,被他挂在胸口的信令牌暴露在秋霜眼前。
祝昀终于意识到所谓的交换是什么,赶忙伸手阻止。
秋霜接下来的动作更加出乎祝昀意料,只见她猛地一推,将祝昀从天台推了下去。
祝昀对她完全不设防,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双脚就已经离了地。信令牌的带子随惯性飘起,被秋霜一把扯了过去。
祝昀仰面朝上摔下天台,还能清楚地看着秋霜嘴角含笑,向他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