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嘈杂的重金属音乐自音响流出,刺穿着游盛的耳膜。
游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嘴里暗骂了一声什么。
“怎么偏偏找上了陆时安呢?”游盛越想越觉得离谱,“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别的地产公司了吗?”
宋鹤倚也觉得巧,但除了陆时安之外陈海铭确实没什么好选择了。
“这种项目能选择的地产公司就那么几家,可供陈海铭选龙头企业除了景行就剩陆氏了。”宋鹤倚说,“不过景行最近忙着建希望小学,就把这个项目推给陆时安了。”
游盛托着发痛的脑壳:“景行是谁的产业?”
“景行目前的负责人是他们董事长的弟弟,好像叫景夜澈。”宋鹤倚说。
游盛苦涩一笑:“没听过,不认识。”
宋鹤倚侧目看他,心道这家伙之前不是学习就是跑吧撩妹,名利场上的事不管也不问,能认识景夜澈就有鬼了。
游盛想了想,换了个思路:“如果这次合作成功,对游生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陈海铭在公司的地位会水涨船高,还能借着这次机会填补掉他之前贪污的窟窿,拆我们的东墙补他自己的西墙。”宋鹤倚压低声音,“到时候不管是你醒了还是不醒,都奈何不了他了。”
陈海铭是什么样的人游盛再清楚不过,他这些年在公司贪污行贿的行为游盛也都知道,并且手握直接证据。
但因为一些原因,游盛没有罢免他。
毕竟游盛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副董会不会是第二个陈海铭。
“陈海铭我用的顺手,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动。”游盛看着手心的骰子,“至于陆时安那边,我自有办法。”
离开酒吧,游盛给陆时安打去了一通电话。
本质上来讲,陈海铭找陆时安合作,也算是方便了游盛,毕竟以游盛现在的身份,想要见到那些大佬都不是个容易事。
“你在哪?”电话接通,游盛率先问。
许是没反应过来,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玉佛寺。”
挂了电话,游盛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玉佛寺。
玉佛寺的偏殿,陆时安伸手擦去嘴角的血,默默地松开了陆母。
陆母看了他,心中没生出半点怜惜,只是不容置喙的说道:“我不管你想不想,这个婚你必须离。你要是不听,明天我就让董事会罢免你董事长的身份。”
陆时安看着指尖的血,心里越发想不明白。
明明都是一个母亲,为什么偏偏要对自己狠心。
明明自己也是她的孩子。
陆时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妈,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听您的,哪怕是为了救燕成佑把我扔在火场,我都听了,但这次我不想再听你的了。”
八岁那年的火灾,当时在三楼厕所的陆时安本是可以安全逃出来的,但因为燕成佑被困在另一边的书房,陆母为了救他,骗走了陆时安手里唯一的湿毛巾,将他自己扔在了哪里。
而陆母在找到消防队的时候,谎称厕所没有人,让他们先去救燕成佑。
因为燕成佑伤的太重,她要为小儿子争取抢救时间。
陆时安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委屈的去找母亲理论。
可陆母却指着病床上成为植物人的燕成佑对他说,弟弟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是他抢了燕成佑活下去的机会。
陆母冷眼看着痛苦不已的陆时安,语气近乎残忍:“你现在是在怪我吗?你自己跑不出来,难道怪我吗?”
陆时安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眼里的悲伤转为讽刺,“所以这么多年,您是这样想的是吗?”
陆时安看着陆母冰凉一片的眼神,心霎时间就感觉不到疼了。
“有人曾经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陆时安闭上眼睛,“可是我的母亲,他不爱我啊。”
这么多年,陆时安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同样是陆母的孩子,陆母却不如待见燕成佑那样待见他。
他想过很多种理由,却在今天有了答案。
因为,陆母不爱他。
这个理由陆时安早该想到,只是他对亲情的向往让他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陆时安逃避了二十二年的现实,终于在今天被拉回了自己面前。
以最残忍,最冷血的方式。
陆母走了,离开了玉佛寺。
言清韩送陆母走前,想进去找陆时安,却被陆母拦住了。
在被抛弃了二十二年后,陆时安再一次被抛弃了。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很难过,像是突然想开,又像是经过二十二年的潜在治愈后已经不在乎了。
玉佛寺外的大雨依旧,甚至比来的时候更加磅礴。
陆时安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走到了佛像前。
陆时安不信鬼神,但每次来接陆母时都会跟着参拜。
他站在佛像前,点了香插在了香炉里。
方丈走进这间偏殿时,见陆时安正在上香,于是走了过去,“陆施主,好久不见了。”
陆时安看到方丈,弯腰还礼,“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
“贫僧怎样都好。”方丈说,“只是陆施主今天过来,怕不是问这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