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莫名其妙(1 / 2)

“孟如芸居然为了你,放弃了游家。”陆时安语气听不出好坏,“真让人惊讶。”

是夜。

游盛坐在空荡的客厅,回想着陆时安的话,心中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微弱的火星燃起,游盛点了支烟,在静寂无声的夜里。

借着窗外不远处的灯光,游盛透过黑暗看向客厅那副巨大的婚纱照。

婚纱照是原主和陆时安的。

照片上,原主挽着陆时安的胳膊,开心的像得到糖果的小孩。陆时安则冷着脸,看上去十分不情愿。

但,这是陆时安表情最好的一张婚纱照了。不然也不会摆在客厅。

游盛吐出一口烟雾,抬眸与照片上的“自己”对视。

明明是自己的脸,却因为照片主人灿烂的笑容而让游盛感到陌生。

“平安顺遂,幸福快乐的一生——”游盛念着孟如芸的话,随后笑了出来,“可笑的期待。”

幸福这种东西,游盛从未感受到过。

明媚到刺眼的阳光照在男人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游盛坐在椅子上,吸进一口烟,盯着病床上的那个自己,再缓缓吐出烟雾。

“真惨啊,”游盛眼里带着旁人看不懂的嘲弄之色,“努力了二十多年,一场车祸什么都没了,早知道还不如当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

游盛前二十八年的人生虽充实,却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他有着一个,和身体主人完全相反的人生。

每个父母都会对自己的孩子抱有不同的期待,或高远,或伟大。

这些期待都有个共同点——

“不要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废物。”

这是游盛父亲在游盛十岁以前对他常说的话。

小时候的游盛不懂,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废物?

如果废物不用上补习班,不用弹钢琴,不用学医不用继承家业,可以轻轻松松的过一生,那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废物呢?

这个疑问在游盛心中埋藏了很多年,直到父亲去世他也没有问过。

所以,在孟如芸说出对游盛的期待仅是平安顺遂时,游盛愣住了。

第一次,游盛第一次听到这样简单的期待。

简单到游盛复杂的一生都触及不到的地步。

游盛:“难以理解。”

“什么难以理解?”

安静的跟什么似的病房内,突然有人回复了游盛的自言自语。

游盛闻言身子一僵,察觉屋里还有其他人,他捞起口罩就要挡住自己的脸。

自已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个点病房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VIP病房的沙发后面,黑溜溜的脑袋幽幽探出,“你是谁?”

游盛手忙脚乱的戴着口罩,看清对方的脸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汤楠楠?”游盛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你今天不是做手术吗?怎么在这?”

叫汤楠楠的女孩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失焦一般看向游盛附近,“我来看游医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

汤楠楠是游盛的病人,她妈妈就是前天给游盛送鸡汤的女人。

“你衣服上写了名字。”游盛看着汤楠楠干净的衣服,随口胡诌。

汤楠楠下意识抓了下自己的衣服,没有怀疑。

先天性的视力障碍让汤楠楠一直处于朦胧的黑暗中,她眨眨眼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奇怪,“你是谁啊?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做手术?”

因为你的手术就是我让人安排的,游盛这样想。

“刚才护士叫你的名字,我听到了。”游盛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

眼科护士怎么会出现在外科病房?

汤楠楠听到护士找他,忽略了游盛漏洞百出的谎言,吓得躲回了沙发夹层。

她用抱枕盖着自己,漏出一点鼻尖,“叔叔,你和游医生说话好像啊,你是他什么人啊?”

游盛微怔,随后找了个理由:“堂弟,我是他堂弟。”

“堂弟……那你知道游医生什么时候醒吗?”汤楠楠问,“我还在等游医生给我做手术呢?”

汤楠楠看不见,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藏的有多么拙劣。

游盛看着凸起的那团,有些不解:“不是给你找了新的医生,还等我……等游盛做什么?”

“不行的。”汤楠楠摇头,“我和游医生约定好了,我的手术只能他做。”

约定?游盛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游盛轻笑:“他一个大人,和你这个小屁孩能有什么约定?”

“怎么没有。”汤楠楠有些生气,“游医生说了,要亲自帮我做手术,还要做我恢复光明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他答应我了,我也答应他了,不能食言。”

游盛盯着那一小团,倏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