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阿倚的话来说:“游盛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人没有心会死的。”游盛这样回答。
在车前点燃一支烟,游盛看着指尖微弱的烟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初秋的风携着寂寥向他吹来,游盛静静吸着烟,还是那副阴郁的样子。
就在游盛想什么东西出神时,身前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腕上带着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手表,靠过来时游盛还能闻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熏香。
“一个人吗?”男人问。
在酒吧门口问这种问题,欲意再明显不过。
游盛在男人身上扫过一遍,顺着声音看向男的脸,然后是眼睛。
游盛有轻微的脸盲症,他记不清人的长相,却能记住眼睛。
这也是他选择当眼科医生的原因。
他注视着男人的眼睛,仅仅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毫无特色。
眼睛是人的心窗,心里想着什么,眼睛里就会透露出什么。
而男人眼中,却什么也没用。
欣喜,悲伤,欲望,这些游盛常看到的情绪,男人眼中一个也没有。
他的眼睛仿佛是一汪死水,没有生机,也没有情感。
就好像,游盛的心。
想到这点,游盛突然又有了点兴趣。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带着轻浮:“可以不是一个人。”
男人对游盛伸出手,“今晚有空吗?”
“有没有空,要看你怎么做了。”游盛掐了烟蒂,似乎很期待男人的反应。
游盛养鱼男女不忌,凡是对他胃口的,他都会一个不落照单全收。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太符合条件,但游盛意外很感兴趣。
男人比游盛高出半头,看着游盛时不可避免的垂眸,他犹豫了片刻,把难题反丢给了游盛:“你想做什么?”
游盛听着男人无波无澜的语气,似乎很不满意男人把问题抛给自己的行为。
男人看出了他的意图,又说道:“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游盛眉峰微挑,目光幽幽移向男人。
“什么都可以?”游盛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淡淡的嘲弄。
男人颔首:“什么都可以。”
游盛看着男人木讷的样子,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给还在路上的女友发条信息
【分手吧。】
单方面宣布单身的游盛侧身将手机扔回车里,然后趁男人不备伸手勾上了对方的脖子。
男人被游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他身体僵直一瞬,随即就要逃。
游盛察觉,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重,“没和男人试过?”
“没有。”男人老实答道。
游盛:“那女人呢?”
“也没有。”
游盛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人看上去比游盛还大几岁,怎么也不会是个不谙世事的。
装纯装到这种地步可就没意思了。
游盛感到一阵心烦,伸手推开男人:“抱歉,我今晚还有事,改天再约吧。”
拒绝了之后,游盛坐上车扬长而去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问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景月初。”
游盛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心想,当然要好好记住,省的下次再碰到。
游盛走后,男人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是备注为“景月初”的人打来的。
男人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接通:“喂,景哥。”
“陆时安你小子跑哪去了?”被叫景哥的景月初见电话通了,提气就是一顿咆哮,“你老婆在我家哭天哭地,游家人找你都找疯了,你赶紧滚回来。”
挂了电话,陆时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不情愿的离开。
回家的路上,游盛有些心不在焉,原因不是刚才的男人,而是那个所谓的诅咒。
报应诅咒什么的,游盛向来不信。
而且那个男的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可言,自己也不算辜负了他。
这样想着,游盛心中那股不安才渐渐消散。
正当游盛放下心来的时候,道路拐角处突然冲出了一辆货车。
刺眼的光打在游盛脸上,将车内照的惨白一片。
游盛被灯光蛰的睁不开眼。
再睁眼时,瞳孔映出渐渐逼近的货车,游盛下意识转动方向盘,错开了和货车相撞的可能。
就在游盛以为没事时,货车驶过,露出了后面拐角处的护栏。
下一秒,银灰色的跑车冲破高速护栏,扎进了国道旁边的荒草中。
汽车飞驰过树林,撞上另一侧的山体,重重砸在地上。
游盛头磕在破碎的玻璃上,粘稠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视线。
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游盛阖眼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