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2 / 2)

用阿倚的话来说:“游盛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人没有心会死的。”游盛这样回答。

在车前点燃一支烟,游盛看着指尖微弱的烟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初秋的风携着寂寥向他吹来,游盛静静吸着烟,还是那副阴郁的样子。

就在游盛想什么东西出神时,身前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腕上带着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手表,靠过来时游盛还能闻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熏香。

“一个人吗?”男人问。

在酒吧门口问这种问题,欲意再明显不过。

游盛在男人身上扫过一遍,顺着声音看向男的脸,然后是眼睛。

游盛有轻微的脸盲症,他记不清人的长相,却能记住眼睛。

这也是他选择当眼科医生的原因。

他注视着男人的眼睛,仅仅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毫无特色。

眼睛是人的心窗,心里想着什么,眼睛里就会透露出什么。

而男人眼中,却什么也没用。

欣喜,悲伤,欲望,这些游盛常看到的情绪,男人眼中一个也没有。

他的眼睛仿佛是一汪死水,没有生机,也没有情感。

就好像,游盛的心。

想到这点,游盛突然又有了点兴趣。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带着轻浮:“可以不是一个人。”

男人对游盛伸出手,“今晚有空吗?”

“有没有空,要看你怎么做了。”游盛掐了烟蒂,似乎很期待男人的反应。

游盛养鱼男女不忌,凡是对他胃口的,他都会一个不落照单全收。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太符合条件,但游盛意外很感兴趣。

男人比游盛高出半头,看着游盛时不可避免的垂眸,他犹豫了片刻,把难题反丢给了游盛:“你想做什么?”

游盛听着男人无波无澜的语气,似乎很不满意男人把问题抛给自己的行为。

男人看出了他的意图,又说道:“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游盛眉峰微挑,目光幽幽移向男人。

“什么都可以?”游盛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淡淡的嘲弄。

男人颔首:“什么都可以。”

游盛看着男人木讷的样子,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给还在路上的女友发条信息

【分手吧。】

单方面宣布单身的游盛侧身将手机扔回车里,然后趁男人不备伸手勾上了对方的脖子。

男人被游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他身体僵直一瞬,随即就要逃。

游盛察觉,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加重,“没和男人试过?”

“没有。”男人老实答道。

游盛:“那女人呢?”

“也没有。”

游盛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人看上去比游盛还大几岁,怎么也不会是个不谙世事的。

装纯装到这种地步可就没意思了。

游盛感到一阵心烦,伸手推开男人:“抱歉,我今晚还有事,改天再约吧。”

拒绝了之后,游盛坐上车扬长而去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问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景月初。”

游盛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心想,当然要好好记住,省的下次再碰到。

游盛走后,男人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是备注为“景月初”的人打来的。

男人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接通:“喂,景哥。”

“陆时安你小子跑哪去了?”被叫景哥的景月初见电话通了,提气就是一顿咆哮,“你老婆在我家哭天哭地,游家人找你都找疯了,你赶紧滚回来。”

挂了电话,陆时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不情愿的离开。

回家的路上,游盛有些心不在焉,原因不是刚才的男人,而是那个所谓的诅咒。

报应诅咒什么的,游盛向来不信。

而且那个男的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可言,自己也不算辜负了他。

这样想着,游盛心中那股不安才渐渐消散。

正当游盛放下心来的时候,道路拐角处突然冲出了一辆货车。

刺眼的光打在游盛脸上,将车内照的惨白一片。

游盛被灯光蛰的睁不开眼。

再睁眼时,瞳孔映出渐渐逼近的货车,游盛下意识转动方向盘,错开了和货车相撞的可能。

就在游盛以为没事时,货车驶过,露出了后面拐角处的护栏。

下一秒,银灰色的跑车冲破高速护栏,扎进了国道旁边的荒草中。

汽车飞驰过树林,撞上另一侧的山体,重重砸在地上。

游盛头磕在破碎的玻璃上,粘稠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视线。

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游盛阖眼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