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地面徒然陷落,高墙逐渐变成地下的悬空阶梯。
“怪不得没路,”周宋明姿势窘迫地趴在草堆里,“原来路都藏在地底下面。”
三人凝神屏气,聆听着从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空洞上方涌出隐隐的火光,墙壁上忽近忽远的黑影被拉成了畸形。
在空荡的地洞中,凭空袭来一道尤为刺耳明显的声音,似沉重的金属在泥石地面上慢慢拖行,尖锐凄厉。
洞内徐徐走出来一个个头戴白骨遮面的祭祀侍者,他们衣着怪异,面涂着张牙舞爪的彩绘。
每一个侍者的手上都牵着一条粗笨的铁链,不断得咣啷作响。在那道长长的铁链最后,牵出了几个身穿白衣白裙的男女老少。
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形如枯槁,手脚都被栓上了镣铐,周围皮肤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侍者们对这些人态度与牲口无异,而其也只是一味麻木的承受着,完全一幅予取予求的模样,仿佛生来就没有人格。
粗涩笨重的锈铁拖在石阶上,鲜血从石阶下一滴一滴的坠落。
“这就是……饲儿?”
周宋明看得心惊,邱志山担忧地看着一旁沉默的张花开,却见女人的眼神始终淡漠,却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意和憎恶。
十几个人缓至地面,领头的侍者转头看向身后的男男女女,语气冰冷的说:“都给我安分点!”
“若是被我发现谁敢在祭祀仪式前逃跑——”
“萨满大人定会请求天眼降下神罚,让你们的子孙后裔永堕死湖,永世不得往生!”
铁链当啷一声,本就有气无力的队形很快就被打散。
队伍的末尾处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突然身形一晃,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露出了一身的乌青淤血。
身旁的侍者用脚踢了踢他的脑袋,他被滚了满脸的血泥,状态陷入了昏迷不醒。
排在前面的一个老婆婆,虽骨瘦如柴,她却用那双树皮般粗糙的手,颤颤巍巍地把他抱在怀里。
老婆婆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低声哀求道:“他、他醒了…还能走、走的……”
“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时间!”
领头人在前面大喝一声,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个侍者于是就直接上手拎起老人的手铐,一边用力推搡一边骂道:“能走就快点的!磨磨唧唧干什么?”
鲜血叠加旧伤,老人的手变得更加的惨不忍睹。
“这你们都看得下去?!”周宋明在一旁都快要冲上去把那些人暴打一顿。
邱志山连忙按下小伙子的脑袋,“又他娘不是你上,你在这儿口嗨什么?给我老实待着!”
“嘘,”张花开一手按住两人一个嘴巴,“安静看下去。”
队伍逐渐归拢起来,张花开一双金眸亮起,在她的极远视线内,只见那个领头侍者从胸口拔出一块太极鱼石,并将其按在了围墙某处。
霎时间地面剧烈摇晃,比上次程度还要更甚。
大地就像被凿空了一般,地面飞快得凹陷下去,呈现出一条笔直黝黑的洞口,不知出口通向了何处。
领头人挥了挥手,举着火把带领一行人走进了洞内。
直到最后一个人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