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太磨蹭。”
不等燕宁说话,秦执就开始甩锅吐槽,朝一旁陆兆大翻白眼,怒而指责:“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我至于丢下世子与燕姑娘吗?万一要是误了事,赔得起么你。”
秦执被勒令在原地等待陆兆,结果左等不来又等不来,他满肚子怨气无处撒,只恨不得将陆兆爆锤一通出气,这丫的办事能力是真不行。
陆兆:“......”
你那是怕误事吗?
是怕赶不上饭吧!
对于秦执这种冠冕堂皇的指责,陆兆连白眼都懒得翻。
他刚到就被秦执踹了两脚,说什么为了等他连饭都没吃,然后就要火急火燎拽着他往酒楼跑,生怕去迟了就蹭不上饭,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世子与燕姑娘撇下他吃独食去了。
对于秦执这种饭桶属性,陆兆深表鄙夷。
也是等他们赶到酒楼,听宾客议论才知道,前头街上闹出了人命,他跟秦执都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蹭饭了,赶忙顺着找来,果然,世子与燕姑娘都在这儿。
“不迟不迟,来的正好。”
燕宁当然不会怪秦执来迟,只问:“我箱子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
秦执朝后面一个亲卫招招手,亲卫立马递过来一个略显老旧的小木箱,赫然就是燕宁的工具箱。
“带了就行。”
她刚去吃饭的时候没有拿工具箱,拜托秦执帮着保管,也幸好秦执这会儿赶来,不然她还得回去找秦执拿箱子,毕竟她总不能空手验尸。
“敢问诸位大人,犬子到底所犯何事?”
苏老爷也是得了信匆匆赶来的,当听说苏文轩在大街上不小心杀了人之后,苏老爷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就歪坐在地上起不来。
苏老爷膝下共有三子两女,其中对苏文轩这个嫡长子最为看重,几乎是一手带大的,这回特意带他来盛京做生意也是有历练之意,准备再过个两年就将瓷器行交给苏文轩打理,自己则退居幕后安享晚年,结果哪曾想居然闹出这么大乱子。
苏老爷被家仆搀扶着,看着跪着的儿子,再看一旁倒在地上据说已经死了的男人,苏老爷急的直跺脚:“大人明鉴,犬子心地仁善,自幼连只鸡都不敢杀,又如何会杀人,是不是弄错了?”
苏文轩刚经历了一波众人指责,百口莫辩,心中自然是惶恐难安,这会儿见苏老爷赶来对他出言维护,苏文轩感动不已,就像是找到了定海神针,声音又哽咽了起来:“爹,儿子没杀人。”
杀没杀人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下定论的,最终还是得靠事实说话,刚才是工具箱没在手边没办法,现在既然工具已经齐备,自然也就可以展开下一步行动。
燕宁没有管还在喊冤的苏文轩,而是朝呆坐着神情木然的赵氏走去。
看着被赵氏抱在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好奇朝她张望的男童,燕宁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干这一行太久,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这孩子不过两岁,恐怕都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燕宁不怎么擅长安慰人,再多的话在死亡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说句节哀顺变,然后表明自己身份,说要对胡三进行验尸,毕竟是桩命案,仵作验尸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或许是出于对官府的畏惧,赵氏对于燕宁提出的验尸并没有表示异议,只胡乱点了点头,就叫旁边的大婶将她搀着扶到了一旁。
就这么当街验尸多少有些那啥,但若是搬回提刑衙门又太远了些,好在离这街道不远的地方就有条暗巷,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往,加上现场痕迹刚才都已经查看了,燕宁干脆就叫人将胡三的尸体抬到暗巷。
燕宁一发话,都不需要秦执等人动手,于威就已经麻溜叫人将尸体搬走。
惹得秦执还嘀咕一句“这小子咋这么殷勤”,对此,于威只当没听见,笑话,没见岑世子在这儿看着吗,若是不表现的积极点,万一岑世子要找茬儿可咋整。
暗巷地方不大,总共也才四尺来宽,几乎可以用逼仄来形容,一具尸体放下,左右能再蹲个人都算不错了。
横竖验尸也不需要太多人围观,这点空间已足够,燕宁让人把守好巷口,她则磨刀霍霍准备开工,至于岑暨...他自愿给燕宁打下手,美其名曰机会难得,学习不能停。
巷子口,人群集聚,哪怕有衙差们的驱赶,也阻挡不了人们汹涌澎湃的好奇心。
这可是验尸欸...寻常百姓哪儿能见到这种刺激场面,是又惊骇又亢奋,一边嚷嚷着可怕,一边又忍不住踮起脚尖拼命往里挤,就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就连沈瑶光与沈元麟都混迹其中,只可惜于威等人护的太严实,为了防止偷窥,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块布遮挡。
越是看不见,就越是好奇,围观的人多了,免不了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好好的姑娘家做什么不行?偏要去摆弄死尸,真是晦气!”
有人撇嘴。
“可不是么,世家贵女又如何,也不知道日后哪个男的敢娶,到最后还不是嫁不出去。”
“不是说岑世子喜欢么?”
“嘁,这年头哪个男的不喜欢温婉贴心的,岑世子那可是皇亲国戚,能看上一个成天摆弄死人的仵作?这话也就你们信...”
话没说完,那满脸不屑的中年男人突然“嗷”了一嗓子,怒而转头:“哪儿来的混小子,居然敢打爷爷我?”
“爷爷打得就是你!”
沈元麟满脸怒容,二话不说照着中年男人的肚子就是一拳头。
别看沈元麟年纪小,但他自幼习武,这一拳头下去虽然达不到穿肠破肚的效果,但也足够让中年男人痛的蜷缩起身体。
“你小子,看我不...”
中年男人缓过来,扬手就要打回去,然后手才刚扬起来,就被人捏住了腕骨,中年男人瞬间变脸,惨叫:“啊痛痛痛痛痛——”
“哪儿来的畜生在这儿鬼哭狼嚎?”
秦执牢牢捏着男人的手腕,不动声色用劲,看着男人越来越白的脸,他脸色森然:“再敢让我听见你编排一句燕姑娘,当心我抽烂你的嘴!”
哪怕京兆衙门的人就在旁边守着,秦执狠话照放不误。
而对于秦执明目张胆嚣张之举,以于威为首的京兆衙门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完全没有说要出面阻止的意思,都编排到岑世子与燕姑娘头上了,人岑世子亲卫警告两句这不是很正常嘛。
男人感觉自己手腕都快断了,眼泪直接就飚了出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
秦执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滚!”
男人不敢逗留,捂着手腕连忙就挤出人群,不消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秦执这招很好的达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很快就又有几个人悄无声息离开,都是方才编排吐槽过的,显然是怕秦执打击报复他们也得倒霉。
李狗蛋混在人群中,见状,朝那离去的几人啐了一声:“活该!”
居然还抹黑诋毁一姑娘,真他娘的不是男人!
秦执没有管那跑路的几个人,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朝盯着他的沈元麟咧唇一笑,得意扬眉,心中则暗道,看来这沈家小少爷对燕姑娘还是挺维护的嘛。
不过他旁边那姑娘...秦执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瞧着似乎有些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