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钱大钧
没想到岑暨张口就是要赌个大的, 燕宁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好家伙,你丫的莫非是赌上瘾了不成?
燕宁心中是又急又气, 恨不得直接将岑暨给打晕丢出去。
就知道这厮不靠谱, 先前和沈云舟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这会儿居然直接连职业生涯都给押上。
难怪都说赌无止境, 刚开始或许只是不痛不痒丢点小筹码,到后来就越陷越深甚至不惜赌上全部身家。
燕宁怀疑是前一场赢得太容易让他尝到了甜头,以至于产生了正向激励强化,这还真是半夜三更见太阳——
简直离了个大谱!
燕宁气的牙痒,面上却神情不变,然而掩在袖子底下的手却已快准狠地掐上了岑暨腰间软肉,顺便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用实际行动表明什么叫“万恶赌为首,害人又害己”, 主打就是一个青春疼痛教育。
岑暨原本还好整以暇等吴庸反应, 见他迟迟不说话, 唇角溢出一丝讥诮,刚准备再言语嘲讽刺激一波, 结果就觉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岑暨脸色瞬间就变了, 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幸好他反应快,及时将要出口的闷哼给咽了回去,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就仿佛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见岑暨僵着脸寸寸低头垂眸看来, 燕宁若无其事冲他温和(威胁)一笑,掐着他腰间软肉的手却并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她发现了, 对待岑暨这种人形哈士奇还是不能太手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系列,少一放松就能浪的没边。
不过别说,掐着的手感还不错。
燕宁也是上手了才发现,岑暨身材是真挺好,腰上根本就没什么赘肉,哪怕隔了一层衣衫,燕宁都能清楚感觉到手下腰肢柔韧紧致触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
这样想着,燕宁下意识就又捏了两下。
这跟刚才掐着旋转时所带来的尖锐刺痛不同,岑暨只觉腰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噬,酥酥麻麻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狭长凤目微微睁大,眸中如春意潮水潋滟还透着些不可置信。
燕宁也是捏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啥,见岑暨嘴唇紧抿一脸含羞带恼看着她,燕宁脸上不觉也有些生热。
但这会儿要是再将手收回来,岂不是此地无银欲盖弥彰?
燕宁脑子一热,干脆就又捏了一把。
见岑暨瞪大了眼看她面露惊色,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敢“顶风作案”,燕宁顿觉畅快,心中那丝窘意也一扫而空,朝岑暨扬了扬眉,形容挑衅。
不就是摸两把么,又不会少块肉。
不得不说,燕宁这突如其来的“咸猪手”挑衅之举还真给岑暨整不会了。
岑暨只感觉脑子里仿佛就糊了一团浆糊,完全运转不开,只能身体绷直呆看着燕宁,唇角翕动欲言又止,好在很快就有人拉回了他飘飞的神智。
“我朝官员明令禁赌,你我既然身为朝廷命官就该以身作则。”
吴庸并没有发觉燕宁两人之间涌动的微妙氛围,他原本只是想给岑暨一点威慑教训,却不想岑暨远比他以为的要更狂放大胆,居然张口就是要以辞官为注,这可就不是一般小打小闹了。
就算对自己的审案结果有信心,此时吴庸也不免心生退意,原本笃定的结果在此刻也有了些许动摇。
难不成岑暨是真有十足把握?
不然为何会甩出“从此再不涉足朝堂”这种话?
吴庸心中惊疑,面上却还是强自镇定,重重一拂袖冷道:“这里是刑部,而非赌场,还望岑世子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明知故犯。”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岑暨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从羞赧状态中抽离,见吴庸一副凛然正义的模样,岑暨强迫自己不去看燕宁,嗤笑一声,毫不客气戳破他色厉内荏心虚本质:“不敢就是不敢,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岑暨慢条斯理:“看来案子有疑点是真的了,毕竟连吴侍郎你自己都没信心。”
吴庸恼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既然你笃定自己没错,那有本事就跟我赌啊!”
岑暨下颔微抬,神情不屑。
吴庸咬牙:“本官懒得跟你一般计较。”
“嗯,”岑暨故作了然:“我懂,你心虚。”
吴庸没忍住爆粗口:“你放屁!”
“哟,恼羞成怒了。”
“......”
“......”
在愈演愈烈的语言交锋中,方才的那丝微妙旖旎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看着彻底舍弃形象开始指着岑暨鼻子破口大骂的吴庸,燕宁心中诡异地闪过一丝“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想法。
这大概就是哈士奇的神奇同化能力,不论是谁,只要跟哈士奇混上,终究会走上一条形象自毁的不归路,而最后结果也只有两个——
要不就是屈服,要不就是将其揍服。
吴侍郎身为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显然是没有办法跟撒欢中的哈士奇硬碰硬的。
于是,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缠斗”之后,吴庸最终还是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省得被拆家哈士奇直接给气死。
“既然岑世子执意要复查重审,本官也不好阻拦,只是刑部判决已下,绝无更改可能性,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这桩案子所判有误。”
吴庸目光扫过二人,面色冰冷,重重一拂袖:“七日为限,还望岑世子抓紧时间!”
...
红日西坠,淡月新升,金赤紫交错铺陈,天空火烧一般漾满了似橙似彤的云霞。
看着在身后轰然合上的刑部大门,燕宁叹气:“我有种预感,咱们估计从此以后就要被列入刑部来往人员黑名单了。”
就冲这迫不及待送瘟神的架势,燕宁有理由怀疑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踏进刑部大门,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黑名单就黑名单,说的像谁稀罕似的。”
岑暨双臂环胸,嘴角下撇,显然对刑部这种赶人之举很是不屑:“若非有事要办,谁乐意往这鬼地方来,看见都嫌晦气,等回去就让秦执在提刑衙门门口竖块牌子,上书‘刑部人员与狗不得入内’,来一次轰一次,看谁别地过谁。”
燕宁:“......”
神特么竖牌子。
见岑暨一脸不服气满腹牢骚样,燕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张口闭口就是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赌徒,我话可放在这儿了,小赌大赌都是赌,小心阴沟里翻船赔的连亵裤都不剩。”
燕宁觉得还是得纠正一下岑暨这动不动就嚷嚷着喊赌的坏毛病,别尝到了一次甜头就无脑往上冲,搞不好就得摔个大跟头。
听燕宁说“亵裤”两个字,岑暨表情一僵,突然就想起方才的“咸猪手”事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阵酥麻的感觉又来了,岑暨飞快看了燕宁一眼,脸上不觉浮出一丝别扭赧意。
见燕宁一脸严肃盯着他似乎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岑暨抿唇,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我就随口一说,没想真赌。”
“况且就算我提出来了,吴庸也不可能答应。”
岑暨解释:“吴庸出身忠毅侯府,师从前刑部尚书褚良,为人自视甚高,他在侍郎的位置上已经坐了有五六年,先前是因为资历不够所以未得提拔,但现在他根基已稳,加上刑部尚书就要致仕,如无意外的话,他是最有可能接替的人选,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拿前途跟我作注...”
豪赌也需要勇气,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岑暨一样无所顾忌豁得出去。
吴庸出身侯府,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不会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就让前面几十年的努力前功尽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岑暨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故意用言语相激。
也恰是岑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吴庸心中的那丝不确定扩大,没有人会轻易拿前途作赌,除了岑暨这个奇葩。
“...结果的确如此,”岑暨嘲讽不屑:“吴庸到底还是没这个胆子,任他嘴上说的多强硬,不过就是副虚壳罢了。”
赌是不会真赌的,不过就是比谁胆子更大而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攻心计。
见燕宁要说话,岑暨一眼看破她心中所想,忙抢着开口:“况且就算他真应下了也无事。”
“哦?”
燕宁眉梢微扬,不动声色:“你有应对之策?”
岑暨坦然:“都是口头约定,谁说一定要践行?”
嘴嗨而已,图个一时过瘾,只要脸皮够厚,当场赖账也行。
见岑暨一脸理直气壮,燕宁:“......”
好家伙,终究还是她太年轻。
“是我小看你了。”
燕宁拱手,心悦诚服。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就是不知道要是那位吴侍郎若是得知岑暨一开始就做好了耍赖皮的准备,会不会给气死,但不管怎么说,今日这趟来刑部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嫌犯钱大钧已经从刑部大牢提了出来,完全可以开始下一步稽核审查工作,于是在岑暨试探邀请燕宁一同回提刑衙门审人犯的时候,燕宁并未多想就一口应了下来。
见燕宁一马当先就往提刑衙门去,落后半步的岑暨吊着的心一落,眼中溢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会儿已经日暮,等审完嫌犯时间也就不早了,留宿或许也成理所当然?
岑暨愉悦扬眉,策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