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又是一个我爸是李X!
燕宁抬眼望去,就见两个亲卫跟押犯人似的押着一个少年往这边来,陆兆打头走得飞快:“世子,燕姑娘,人带来了。”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穿的是跟沈元麟一样的蓝色圆领襕衫,样貌还算周正,此时却被一根绳子给捆成了麻花,脸上还有些红肿,燕宁眼尖瞄见他下巴处还有块擦伤,像是新添不久。
“这是...”
对上燕宁诧异目光,陆兆撇了下嘴:“这小子太能折腾了,见我们去了他就想跑,拳打脚踹的,我嫌麻烦,就直接给捆了。”
至于捆之前还揍了两拳什么的...正当防卫罢了。
“你们放开我,知道小爷我是谁吗?居然敢绑我,当心我告诉我爹...”
“闭嘴吧你!”
见范天赐还在不断叫嚣,陆兆也不含糊,直接就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也不看看你面前站着的是谁,一口一个小爷真惯的你!”
陆兆还是一贯的能动手就不动口,充分贯彻了什么叫暴力执法,只见他一脚就朝范天赐腿弯踹了过去,范天赐没有防备,“噗通”一声闷响,范天赐径自往前扑了个狗啃屎。
“哎呀,对不住,不小心劲使大了点。”
见范天赐被自己踹趴下,陆兆嘀咕了一声,赶忙又弯腰提着他的后衣领让他改趴为跪,同时不忘摁着他的肩膀不叫他起来:“不想挨抽的话最好就给我老实点,别说是喊你爹了,现在就算是喊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目睹陆兆“施|暴”全过程的燕宁:“......”
看来提刑衙门的风评是好不了了。
“你就是范天赐?”
看着被陆兆压在地上满脸愤怒的少年,燕宁率先发问。
“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放肆!”
范天赐话还没说完,陆兆直接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陆兆这一巴掌用劲不小,范天赐脸都被打偏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先是有一瞬间的懵怔,随后就疯狂挣扎起来伴随着尖声怒吼:“你他娘的还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
陆兆也来了火气,直接就又一巴掌扇了过去:“衙门办案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言行无状。”
两巴掌下去,范天赐一张脸迅速肿了起来,一边一个五指印瞧着还挺对称,陆兆拽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扬起脸,冷冷一笑:“你信不信,你再敢乱嚷一个字,我还敢打。”
过分简单粗暴的单方面殴打行为成功看呆了在场众人,国子监里的都是一些文人,平常顶多也就是唇枪舌剑动动笔杆子连骂人都未必吐脏字,而陆兆上来就动拳头,打的还是国子监出了名的刺头,不得不说这波威慑力很足。
一众夫子:学生不听话怎么办?多半是欠的,揍一顿就好!
虽说办案不可能都是怀柔政策,但像陆兆这样上来就动手的也算少有,沈云舟从前还一直说周捕头是个暴脾气,现在跟陆兆一比,沈云舟觉得周捕头还是太温和了,他若有似无瞥了一眼袖手旁观神色冷然的岑暨,暗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
“现在好了,”见范天赐总算是安静下来,陆兆满意拍了拍手,然后就朝燕宁两人献宝似地笑道:“您们可以问话了。”
看着都快被抽成猪头神情恍惚的范天赐,燕宁:“......”
她现在要怀疑人是不是被打傻了。
“范天赐,你今日是否来过岳照家?”
岑暨上前一步,淡淡垂眼看着范天赐,眸光锐利如鹰隼,冷厉而摄人。
范天赐就算再嚣张也只是一个少年,又才刚被陆兆扇了几巴掌,原本那点嚣张气焰早已灭的差不多,对上岑暨不含丝毫感情的漠然眸光,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摇头:“没有,我没来过!”
“可岳明娘说你来了,还揭开盖子看了给韩氏熬的汤。”
“她胡说!”
范天赐手握成拳,脸色有些发白:“我今日有课,这么多夫子同窗都可作证,我哪有功夫来这儿?”
“有课?”
岑暨微怔,下意识看向燕宁,燕宁同样眉头一颦,如果范天赐是在上课的话那确实分身乏术,也就有了不在场证明,毕竟范天赐先前来过也只是岳明娘的一面之词。
“你明明就来了。”
岳明娘也被陆兆那两巴掌给吓得不轻,这会儿见范天赐居然矢口否认,岳明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急道:“你分明就来了,你还跟我说话,对,这珠子,你还送了我一串珠子。”
岳明娘说着就将腕上绕着的那串珠子给撸了下来:“这珠子就是你方才送的。”
“小爷会送你珠子?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尊容!”
范天赐轻蔑哼了一声:“这珠子又不是什么好货色,地摊上十文钱可以买一堆,别想着往小爷身上赖,小爷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
“你...”
被范天赐一番抢白,岳明娘涨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分明就是你...”
“都跟你说了别一口一个小爷,你是不长记性吗?”
陆兆冷哼一声,作势要扇巴掌,范天赐下意识躲了一下,到底是怕又挨打,只能不忿闭了嘴。
“你们都是范天赐的同窗?”
在陆兆采取武力压制的同时,燕宁已经走到了围观群众那边。
可以看到这里又多了十几二十个人,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郎,方才跟在陆兆后面一起过来,想必是见到了范天赐被逮,跟过来凑热闹的。
见被发现,那些学子们对视一眼,就想作鸟雀散,还没等跑,就被燕宁叫住:“等等,来都来了就先别急着走,正好有些事要问你们。”
“大,大人要问什么?”
“范天赐方才可是一直在课堂未曾离开?”
燕宁问。
“回,回大人的话,范,咳,范天赐坐在靠门的地方,又是最后面,我并没看见他到底有没有出去。”
学子们互相推搡了半天,才推出了一个高瘦少年,少年飞快瞥了一眼目光凶狠看来的范天赐,讷讷回答。
“是,我也没看见。”
“没注意。”
“......”
学子们纷纷推说,要不就是说没看见,要不就是说没留意,总之就是不能对范天赐的去向给出一个准确答复,就算范天赐坐在最后,燕宁也不信这么多人会一个都没注意到他。
她没错过学子们在回答时都先朝范天赐看了一眼,想来是范天赐横行霸道惯了,他们怕说了实话之后会遭范天赐报复。
“衙门办案,不容丝毫虚假陈词,我问的问题你们都需如实回答,否则就是伪造证词包庇凶手,届时兴许还会落个牢狱之灾。”
燕宁扫了一圈神色各异的学子们,肃声:“你们放心,尽管说实话,不用怕事后被打击报复,凡事有提刑衙门为你们做主。”
“范天赐是出去了。”
静默片刻,突然就见一个清瘦少年站了出来,处于变声期的嗓子还有些嘶哑:“夫子在授课的时候,范天赐出去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孟述,你少胡说八道!”
范天赐身体一颤,随后就气急败坏喊:“你不就是记恨我曾欺负你么?”
“你自己有没有出去你自己心里清楚,况且也不止我一个人见到了,蔡思行,尚墨,许志深...你们敢说你们没看见?”
那个叫孟述的少年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向一旁站着的学子们,挨个点名,被他点到的少年要不就不安搓衣角,要不就低头碾脚,燕宁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大概已经有了判断。
一盏茶的功夫虽然紧凑了些,但也够往这儿一个来回了。
“范天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燕宁三两步走到范天赐面前,冷眼盯着他:“你来岳照家做什么了?是不是借机往汤里投毒?那鹅膏菌是不是你扔里面的?”
“投|毒?什么投|毒?别胡言乱语诬蔑我,我乃堂堂伯府公子,又怎会投|毒?”
范天赐摆出一副茫然不知情的样子,紧握成拳的双手却在不断颤抖,像是在强行让自己镇定,高声叫嚷:“我要见我爹,让我爹来,你们这是诬蔑,诬蔑——”
“我看你还真是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范天赐死咬着不松口,一迭声的喊说要见他爹,燕宁脸色微冷,如果说先前还有几分疑虑,那现在这样子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八成:“你以为你死不认账就行了?”
燕宁话音刚落,就听秦执气喘吁吁声音传来:“燕姑娘,那书童我给逮来了!”
“怎么,还想打发书童回去通风报信?”
在范天赐陡然看来的不可置信目光中,燕宁幽幽一笑,恶魔低语:“你以为国子监后山那个狗洞就你一个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