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红领巾~
国子监并不禁止带书童, 加上又是上四休二的住宿制,所以一般勋贵子弟入学的时候都会带个人随侍,范天赐也不例外。
其实就连沈元麟最开始也是要带的, 但沈云舟觉得沈元麟平时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太过娇生惯养, 有意想趁机锻炼一下他独立生活的能力。
正好沈元麟也觉得若是带个书童就相当于是多了个眼线太过拘束, 兄弟俩一拍即合在书童一事上达成了高度统一, 然后沈元麟就一个人来上学了。
好在沈元麟虽然年纪小,但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除了最开始几天有些兵荒马乱外,没过多久就混的如鱼得水,甚至还收起了小弟,以至于沈云舟一度考虑要不要派个书童过来盯梢。
秦执押过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书童装扮,样貌平平无奇,形容瑟缩, 属于丢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燕宁却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方才躲在人群中看热闹, 却又在岳明娘曝出范天赐名姓后悄摸离去的路人甲。
其实燕宁原本也没注意到还有这么号人物的存在,毕竟周围看热闹的人太多,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 而且她又不认识范天赐的什么书童,还是沈元麟在旁边嘀咕说好像看到了熟人。
沈元麟和范天赐不对头,两人没少起冲突,自然也认识范天赐身边的人, 所以当这书童趁人不注意匆匆离去的时候, 燕宁就给秦执使了个眼色,让秦执跟上去瞧瞧是什么个情况。
“燕姑娘, 还真让您给猜对了,这小子果然是想回安远伯府喊人。”
秦执押着书童过来,眉飞色舞:“我刚跟着他,就见他东拐西拐拐到了国子监后山,您猜怎么着,那后山靠右的墙底下居然有个狗洞,因为有杂草什么的挡住了乍一看还发现不了,这小子准备钻狗洞出去,但只钻了半截就被我给拽了回来。”
秦执也是有点坏心眼在身上的,早不抓晚不抓,偏要等人狗洞都钻一半了再抓,这就像眼前黎明的曙光就要眼前,然后“啪”地一声,有人将窗户给合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秦执嘀咕:“国子监后山有这么大一狗洞就没人发现么?也不怕外面的人溜进来偷东西?”
将秦执灵魂叩问听在耳里,心知即将丧失秘密出入点的沈元麟:“......”
你声音还可以再大一点!
见沈元麟瘪着嘴一脸要哭不哭大受打击的样子,燕宁轻咳了一声,意思意思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走心的安慰:“没事,就当是为刑侦事业做贡献了,牺牲一个狗洞,却可以换来正义与和平,这样一想,是不是顿时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沈元麟:“?”
燕宁没有出卖小朋友秘密据点的自觉,但可以考虑案子结束后给沈元麟加个鸡腿,随口安慰了两句后,燕宁就看向了自从书童出现后就脸色大变的范天赐,慢条斯理:“很不幸的告诉你,场外援助这条路你可以不用想了。”
“你死鸭子嘴硬没关系,相信你的书童肯定能为我们解惑,你可千万不要说这人你不认识。”
燕宁笑了一声,眼中却没什么笑意:“让我们来听听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范天赐作为学子被拘在学堂不让随意乱窜,但书童却没这个约束。
他守在这儿恐怕也是为了看事态发展,如果有不对的话就立马溜出去找安远伯府的人求援,想着就算范天赐真闹出了什么事,安远伯府也能出面保下,奈何燕宁压根就没给他场外求助的机会。
范天赐早已没了故作淡定,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慌色,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不松口,眼神飘忽不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别想着什么都往我身上赖,就算他是我的书童又如何,鬼知道他背着我做了什么...”
燕宁懒得和范天赐掰扯,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最后一刻怎么都不会承认,燕宁看向被秦执拽着跪在地上耷拉着头瑟瑟发抖的书童:“你叫什么?”
“问你话呢,叫什么?”
秦执对于白脸角色已经扮演地炉火纯青,燕宁话落,他就在旁边凶神恶煞一声吼,吓得书童身体一抖:“范,范文。”
早在被秦执逮住的时候书童就知道大事不妙,今日这事儿怕是轻易结束不了,书童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轻颤,显然是十分惶恐畏惧。
“我只问你,知不知道范天赐给韩氏下毒的事?”
燕宁言简意赅问。
书童深深埋着头,身体抖如罗筛:“不,不知道。”
“不知道?”
燕宁玩味:“不知道那你急着跑做什么?不是要回去给安远伯府通风报信让他们来捞人?”
“还有这包东西。”
燕宁接过秦执递过来的一个包的严严实实只有半个婴儿巴掌大小的纸包,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些白色粉末。
“这东西你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砒|霜吧,你胆子挺大啊,居然还敢将砒|霜揣怀里,你可别说这只是强身健体冲剂,有本事你尝一口试试。”
燕宁说着,作势就要将这包粉末往书童嘴里倒,吓得书童脸色煞白崩溃大喊:“说,我都说,这确实是砒|霜,求大人饶命啊——”
书童心理素质没那么强,还没到不惧生死的地步。
生怕燕宁当真一言不合就要给他喂毒,书童顾不得许多,也不去看目露凶狠的范天赐,低垂着头噼里啪啦如倒豆子一般悉数招供:“昨日公子说房里有老鼠,半夜吵得很,就让小的想办法去弄点砒|霜来,小的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公子吩咐,小的不敢不从,便去外头弄了些。”
“当时小的将这砒|霜给公子后还特意叮嘱了,这砒|霜毒性大,万不可入口,公子还很不耐烦地嫌小的啰嗦,这剩下的小包是方才公子塞给小的的。”
“方才?”
燕宁拧眉。
“对。”
书童点头如捣蒜:“方才岳夫子家出了命案的消息传出去后,公子也来了,只是后来夫子让学子们都会学堂,临走时公子就悄悄将这小包未用完的砒|霜塞给了小的,并让小的就在这儿盯着,还说若是有什么不对就立马会安远伯府叫人。”
书童脸色煞白:“小的当时还很诧异,不知道公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方才听说人有可能是公子杀的...小的不敢多想,只能赶紧依着公子的吩咐回伯府,结果还没等出去就被堵了...”
说到这儿,书童已经惶恐不已,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大人明鉴,小的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的只是依公子的吩咐找来了砒|霜,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书童因为一直是全程围观,早在听说韩氏是砒|霜中毒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妙,当曝出范天赐的名字的时候,书童脑中只闪过两个大字——
完了!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这砒|霜又是自己给弄来的,书童现在整个就一惶恐状态,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要丢命,书童拼命找补试图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甚至连那根灰花纹鹅膏菌的来历都抖了出来。
原来那根菌子是前段时间范天赐呼朋结伴外出踏青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本来是想摘了来吃,但同行有个人他爹是御医,认出来这菌子似乎是有毒,提醒让不要随便吃,范天赐却不以为意还是给摘了,但后来也没见范天赐拿出来,就以为他是给丢了。
书童说的很是详细,连当日同行友人的名姓都一一报了出来,完全可以随时去派人查证。
又是砒|霜又是鹅膏菌的,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范天赐身上的嫌疑无论如何是洗不脱了,范天赐像是也知道自己这波在劫难逃,竟目露凶光猛地就要朝书童扑去:“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奈何他忘了自己身上还捆着绳子,还没等站起来,就晃悠了两下“噗通”一声再次摔了个狗啃屎,陆兆收回脚,深藏功与名。
“范天赐蓄意投毒致人死亡,来人,先将他带回提刑衙门,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