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心中暗道,要是只单将岑暨留下来,虽然是公事,但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准又得造些桃色新闻出来。
既然要保持安全距离,那这种独处机会就一定要坚决杜绝!
“你都说了你才是主事的,你不出去谁出去?”
虽说要注意言行以免给人“打情骂俏”的错觉,但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燕宁还是懒得装模作样毕恭毕敬,别问,问就是不配。
见岑暨怨念深深耷拉着个脸,显然对这一安排很是不满意,燕宁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俗话说的好,鸡蛋不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分散主力各个击破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验尸你又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就搁这儿干看着,纯粹就是瞎耽误功夫!”
燕宁毫不客气:“有看热闹的时间你还不如先将岳照的人际关系网梳理一遍,看哪些人跟岳照不对付有下手动机,再想办法查查这□□来源途径...明明这么多事儿要干,怎么你眼里就跟没活儿似的?”
“这些还用得着我教?”
燕宁嫌弃脸:“你这提刑官当的不行啊!”
惨遭能力质疑,岑·不行·暨:“......”
看着一脸憋闷的岑暨,再看看颐指气使的燕宁,一旁沈云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果然,当看别人吃瘪的时候就很开心,特别吃瘪对象还是岑暨,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恶人只有恶人磨...不对,他怎么能说燕宁是恶人?
沈云舟忙偷瞥了一眼燕宁,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了心,幸好,她听不见。
“还傻愣着干啥,出去干活了,抓紧时间赶紧的!”
见岑暨保持蹲姿迟迟不动,燕宁干脆直接上手,拽着岑暨的袖子就直接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就强制性推着他的后背朝门口走。
岑暨或许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能亦步亦趋被推着往前。
等到了门口,燕宁也不含糊,在开门的瞬间直接就将岑暨猛地往外一推,然后飞快甩上了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搞定。”
燕宁拍了拍手,满意点头。
这回应该够避嫌了吧!
轰走了岑暨,燕宁转身回到尸体旁就准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验尸工作,结果一抬头就见沈云舟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燕宁被他看的不明所以:“怎么?你也想出去?”
见燕宁似乎一无所觉,再想到她方才对岑暨毫不避讳的生拉硬拽行为,沈云舟薄唇轻抿,看她的目光中盈上了一丝探究,有心想要问一句,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
沈云舟摇了摇头:“验尸吧。”
沈云舟很快收敛心绪,这还是他头一次近距离看燕宁验尸,旁的事先不急,待会儿再说。
“嗯。”
门口,岑暨猝不及防被推出来身体还踉跄了两下,幸好他有武功底子及时稳住身形,才不至于当众摔个狗吃屎。
见岑暨出来,一旁守着的秦执就忙不迭冲了过去:“世子,您这咋回事儿啊,咋还被燕姑娘给赶咳咳咳...”
秦执眼神好,虽然燕宁关门速度够快,但他还是从岑暨出来时踉跄的脚步以及门内一闪而逝的一脚推断出,他们家世子是被人给轰出来的,至于谁有这么大胆子会轰世子...结果不言而喻。
秦执惊悚了,难不成燕姑娘就这么生气?居然二话不说直接轰人?
这眼看是没戏的节奏啊,秦执有点着急,一抬头却发现,自家世子脸上竟还带着...笑意?
“世,世子您还好不...”
都被人给赶出来了还笑,这莫不是难过傻了吧!
“你看我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见秦执一脸紧张担忧,岑暨瞥了他一眼,纠正:“还有,我不是被赶出来,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另有事要办。”
秦执:“?”
岑暨想法很简单,如果燕宁还是对他毕恭毕敬那才让他心中发慌,但刚才燕宁对他又是翻白眼又是生拉硬拽的丝毫没有避讳,最起码说明还跟之前一样并没有对他生疏。
岑暨放心了。
没有理会秦执忧心忡忡碎碎念,岑暨目光准确无误落在了失魂落魄站在一边的岳照身上,思索片刻,直接抬步走了过去:“你可记得曾与哪些人交恶?”
“......”
...
等燕宁验尸结束出来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一只脚才刚踏出房门,就收获外头围观群众齐刷刷注目礼,有那么一瞬间燕宁甚至都有一种掉头回去的冲动。
虽然已经做了清场工作,亲卫也拉了警戒线,但围观的人依旧不少,毕竟国子监出了命案也算是件大事,刚才还只有夫子搁这儿围观,现在还三三两两多了些学生。
只要命案不是发生在自己头上,那对许多人来说就只是饭后谈资乐子一样的存在,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这天下悲欢喜乐从不共通。
“欸,出来了出来了。”
“那就是女仵作?”
“嘘,别吭声...”
“......”
一阵骚|动中,燕宁直接忽略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径直朝岑暨等人走去。
“燕姑娘验完了?结果如何?”
见燕宁出来,秦执赶忙迎上去问。
燕宁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看向旁边站着的岳照,阳光下岳照面白如纸,略显清瘦的身材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一旁沈元麟担忧看着他,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岳照摆手拒绝。
见燕宁看他,岳照苦涩笑了笑:“燕姑娘您直说吧,在下受得住。”
“死因是中毒。”
燕宁深吸了口气:“死者体表无损伤,口唇发绀,眼突出,口鼻眼内皆出紫黑血,脏器也有不同程度出血损伤,符合中毒身亡特征。”
燕宁话落,岳照就踉跄了两步,慌得沈元麟赶忙伸手去扶:“夫子。”
岳照则神情怔怔看着屋子的方向,眼睛一眨,直接就滚下泪来,直接就挣脱沈元麟的手,踉跄着朝屋内跑去,沈元麟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燕宁叫住:“让他去吧。”
剖验结束后她就已经将尸体缝合好了,倒也不至于说有什么视觉冲击,但想到方才剖验时看见的那个蜷缩在母亲腹部已经成形的胎儿,燕宁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叔母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呜咽哭泣的女声传来,燕宁看去,就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姑娘跪在地上满脸泪水,头都快摇成拨浪鼓,神情惶恐中难抑悲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给叔母下毒...”
“那就是岳姐姐。”
沈元麟看起来有些焦急,像是想冲过去,但却没敢动,只能拽上燕宁的袖子,面露哀求:“阿姐...”
燕宁拍了拍沈元麟的头,直接朝小姑娘走去。
“你是岳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