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拂晓,外面的天已然亮了不少。
一架飞机正准备降落,穿于云层之间,速度慢了下来。
头等舱的乘客们基本上都睡着了,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很精神。
他身穿薄衬衫,但骨架子不小,还能撑起来。他摘下圆框眼镜,盯着窗外蒙蒙云层,无法平复心情。
已经过去多久了呢。就连过年,都没办法回去。
于是他便让自己忙碌起来,参与各种假期课程,以便于提前修满学分,提前毕业。
失去了大部分人的联系,他感到十分头疼。更何况,他还没日没夜地想起那个见不到的人。
语音提示播报已经响起,他收拾好东西,带着复杂的表情,准备下飞机。
没想到,父亲正站在出口前面。
“意白,你回来怎么不跟爸说一声。”
看到这张脸,他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只是他终究不想再叫一声爸爸。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他无视掉那人迎接时伸出的手,轻飘飘地问了一句,继续拖着行李往前走。
“咳咳……学校那边已经告诉我了。还好儿子你够争气,提前小半年就回来了、咳咳。”
不知是否是在缓解尴尬的情绪,那人清了好几遍嗓子。
这句话倒是让岑意白顿住脚步。他内心嗤笑一声,转头看着像是在惺惺作态的父亲,继续说道:
“出什么事了?”
“公司出了点问题……”
“呵呵……果然。”
“……什么?”
岑父有些疑惑地看向岑意白。
接机的人流很多,大部分都相拥在一起,边走说着悄悄话。
只有父子俩,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你们把我当什么?我回来不是为了解决你的事的。”
“……这是、什么话,我们也很想你……”
岑父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句。
“想我……”
岑意白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问:“一年半前强制送我走的不是你们?过年不让回来的不是你们?擅自换我手机的,不都是你们么?”
“意白……”
“只有在危机时刻才说想我,会不会有些太奇怪了。”
岑意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不想再多停顿一秒。
一年半的出国交换生时间,他做了不少兼职。再加上原来大学酒吧和自媒体赚到的钱,他足以去买一个房子。
只是自媒体收益逐渐变少了……因为他做的音乐,一首也没发出去。
毕竟,还有《intro》的pv没发。序章不启,发出去也只会觉得别扭。
他只想抓紧赶往a市,去看看他的酒吧,去看看他的朋友……还有,去找找那个他怎么也忘不掉的人。
“我这里还有你的身份证。”
还没走多远,他却被这句话定住了。
“没身份证,你在国内去不了别的地方的。”
岑父或许已经算到会是如此,他只好把底牌亮出来。
他只能这样一步步逼着自己的儿子。沉迷于金钱与权利的追逐,早就忘了还有什么别的有效方式去达成他的目的。
岑意白的拳头也慢慢攥紧。
自己被忽悠着送出国时,跟着自己的只有一个护照。只是国外大部分都用不到它,他便渐渐忘记了……没想到,是为了今天这一出。
什么时候,连父母都不值得信任了。
“喂?叫所有部门经理到楼上开个会。”
“我马上就到。”
匆忙挂断电话后,岑父回头冲着岑意白继续说道:
“意白,只要你帮我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以后我不会再管你。”
“你不是很会处理这些么?为了这些事,连家都不回。”
岑意白嘴下也没留情,嗤笑着问道。
“爸老了……病也多。脑子已经转不过了……可这次事情真的很严重。爸需要你。”
“你的话……我还能再相信吗。”
“再信我这一次吧。只要你肯去公司看看,我就先把身份证给你。”
岑意白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
如果真的能拿这短暂时间的利用去换自由,也好。
“出什么事了?我可能也不会有什么解决办法。”
岑意白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习惯性地看了看副驾,终于还是坐在后座上,问前面开着车的人。
头发已经花白,手上也满是褶子和黄斑……这才发现,他真的老了。
“公司内部查货出了问题……大批药品废掉了,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