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大批量出问题?那可能是流水线上的机器出事故了吧。”
“还没细查……可机器这段时间刚全部换新,怎么会无缘无故出问题呢。况且样品没出问题,做出来的药物配比却全是错的。”
“你怀疑,内部人员出了问题?”
“是啊……可是我又怕找错了,会出更大的麻烦。正好人力资源部经理有事出国一年,我希望你做代理经理,查清楚。”
“……空降成部门经理,你疯了?更何况,我对这些根本不了解。”
“前期你要做的只是管理,医药学爸也是后来才慢慢学上来的,并且那是研发部门主要的职责。意白……这公司早晚是你的,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我不需要你的公司。”
一句话过后,两人沉默许久,直到车停在一栋高楼的门口。
岑父也不跟岑意白商量,直接带他到顶楼办公室。
一进门,便是一双双齐刷刷的眼睛。
这些眼睛里,要么藏着打量,要么藏着疑惑,还有一些是不屑。
岑意白只是揉了揉脑袋。没想到自己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看看……前期他需要得到这些人的消息,就要持续花时间打好关系。
把自己介绍给公司的这些家伙们,想长时间离开这里都没有机会了吧。
“这段时间我会先了解了解的。所以呢?身份证可以给我了吧。我先去一趟a市。”
会议简单结束之后,岑意白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
岑父慢吞吞从包里翻出一个钱包,又从钱包里翻出他的身份证,递给他。
让岑意白意外的是,他好像从钱包的侧边看到自己的照片……看错了吧。
“意白……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公司现在拿不出药,就抢不到市场……并且,如果被员工得知,被传出去,后果也会很严重。”
“放心。现在他们都认识我了,我还能逃到哪去?逼我出国留学,把我当作你炫耀的工具;现在又让我留在公司帮你处理问题……你的目的不是已经一项一项地达成了么。”
或许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对话也会发生在亲生父子之间。
岑意白的脑海里偶尔回浮现小的时候,身旁慈眉善目哄着自己的父亲。
在他心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和印象里的那个人,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岑父没说什么,只是接着咳嗽两声,便离开了。
岑意白导航入高铁,看着有些陌生的周遭环境,又打开一片空白的联系人……那个他看过无数次的联系人列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联系不上。
他又点开视频软件里面的存稿,重复看了一遍《intro》,心跳开始加速。
一年半前,他说过要分开一段时间。一个是因为赌气,再一个是因为他实在混乱,捋不清楚一切。
可没想到,一分开就是断联的一年半。
刚分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分手这件事自己已经习惯了。前几任在分手后没几天,便会慢慢走出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秋叶,他会想起他;看到路边的小流浪狗,他会想起他;看到超市里的橘子和橙子,他又会想起他。
唐人街偶尔也有华人会在春节放烟花,他看到烟花,也会想起他。
他好像吸食了什么上瘾的毒药,却没办法解开。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有人追求他时,他也没办法再像原来一样,随意地答应下来试试。毕竟,那人在自己心里总是挥之不去。
他发现他需要那人,非常非常需要。
只是他现在又生起一丝害怕。一年半没见,他会变吗……
高铁很快到达a市。岑意白随着人流,来到了熟悉的建筑之下。
深秋之下,风已经渐渐变得刺骨。他看着并未发生任何变化的、霓虹灯依然闪烁着的「White Street」,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拉开门,里面的电子音乐充斥着自己的耳朵。令他厌恶的是,一股子烟味也钻进鼻尖。
他扫了一圈抽烟的人,又瞥了一眼吧台员工——竟然带头抽烟。
自己立的规矩,才过一年半就被打破了?当时走的匆忙,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管理这家酒吧。
他立刻把那人嘴里的烟头夺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你谁啊?”
服务员一脸懵地看着他这一通操作。这是干嘛的?闹事的?
“老板?!”
吧台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何拿着批货用的表单,进来看到来的人是谁,眼睛变得直愣愣的,没控制住声音,喊了一声。
“还知道有老板啊。”
岑意白回瞪了一眼刚才抽烟的员工,他无视那人更加迷惑的神情,继续说道:“酒吧禁止抽烟。”
“哪来的规矩……”
听到这话,岑意白的眼神又移到何洽身上。
“老板老板……你别看我,这段时间我们听说你出国了,就让炯炯帮忙管着。她最近事也多,实在是管不过来嘛。”
“是么……客人管不了,员工还管不了?”
岑意白脱下还带着些许凉气的外套,拿起那人手里的托盘,说了句:“你被解雇了。”
“哈?我、我……何洽。”
“咳咳,这是真老板。他让你走你就抓紧走。”
何洽只是使了个眼色,小声回到。
他没想到,自己老板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只是脾气估计没怎么变。生气起来还是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