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2 / 2)

昨日之日 沉槐 1977 字 2024-02-26

装了一些东西,又完全被水浸透,该说不说有点沉的。

祁澜休息够了,慢慢摸到楼梯,往下挪动。抱着这包饵料后他就没有手保持平衡了。由于是很小很旧的船,所以这一处楼梯靠内的部分是没有护栏的。

海面的浪没有停止的势头,船上的零件经不起折腾,吱呀吱呀地哀嚎。

祁澜本来觉得自己很稳当,可不知道哪里踩滑了,他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今天的运气真的不怎么好。

意外发生了两秒,祁澜感觉自己滚到了一堆杂物里,他锁骨往下一点磕到了楼梯角,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疼痛让他眼冒金星,没能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他忍不住闷哼几声,又深深抽气,蜷缩起来等待痛意过去。人倒霉起来真是接二连三,祁澜捂着伤口,觉得今天的倒霉事还没完,因为他要做的可不止这一件。

就在这时,一股海洋动物独有腥味在潮湿里弥漫开来。其实气味不太浓,不过存在感强烈,它一出现就无法忽视了。像黏在雨里,充斥着祁澜周围的空间。

硬质物体在木板上剐蹭的,细碎的响动夹在在雨声里,不能分清具体距离,也不能察觉它究竟是什么。

凝视感从某个方向落下,在他身上停留,两三秒的时间,那片皮肤就变得毛毛刺刺的。祁澜闭上眼睛,放轻呼吸,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死而复生的船员与人鱼都来自海里,他目前仍然没办法确认他们到底对应什么,所以他选择一个都不信。

那目光停留很久,不见有挪开的意思。按照祁澜的直觉,它应该是有发现自己的,不过它并未产生任何举动。而且在最开始弄出一点响动后,后面再也没有动静。

他不敢放松警惕,耐心地等待着。大约三四分钟后,摔倒时的疼痛早已缓解,蜷缩的姿势不能让他更好受,反而成为新的困境。身下杂物把他硌得酸疼,恐怕已经有些淤青。

那道腥味终于散去。

祁澜小小松了口气,但他仍然没有立即起身。

接着,‘唰唰’两道响声,远去,又极速折返回来,落在他头顶。

咯吱——

围栏晃了晃,啪嗒一声掉进海里。同时掉入海里的,似乎还有那个东西。

他不会听错,护栏掉下去接触面比较大所以声音明显,而那东西入水更丝滑,所以声音圆润。

意识到它真的离开,祁澜再也不多假装一秒,踉踉跄跄起身把衣服塞到一个角落。有杂物挡着能确保它们不会被颠到乱跑,放在外面也能确保异味挥散。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究竟是冷还是热。祁澜只觉得一切感知变得无比迟钝,眼皮沉重发酸,雨砸在他身上连肢体都变麻木。

他搓了一把脸,把头发撩起来重新绑好。

对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来着?

祁澜敲了敲脑袋,啊,他要去守着鱼钩。

从衣服里拿出一些碎肉,祁澜大致辨认了自己的方位,然后往下甲板的方向挪去。

本来是为了方便他自己才把鱼线绑在下面那个舱室门口的,毕竟海面跟地板齐平,结果后面都在上面的杂物舱里。

幸而这段距离不算远。祁澜找到门后就顺利多了,在围栏底部挨个摸索,找到鱼线并不困难。

他轻轻把鱼线拉起来,一点点去找鱼钩。饵料被咬了,只是两个钩都没有东西。

难不成钓鱼真的要靠装备吗?祁澜小心找到鱼钩,把碎肉挂上去。只是动作稍微一大鱼钩就能甩到指背扎入皮肤,挂一个被扎三次。

脑海里有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关于某个喜欢钓鱼的人,向他叨叨絮絮钓鱼需要什么工具,在对方花了大价钱更换高级装备之后,那一天果然钓到了一条大鱼。

他还记得那条鱼上钩的场景,那个人向周围炫耀了一圈,这还不够,他联系了更多的人。最后合照了还对要下锅的鱼依依不舍,又去见了什么人,最后沮丧地吃了一大碗。

但那是谁?

他们是谁?

祁澜陷入沉思,模糊的脸庞像被涟漪波及的倒影,清晰却又隔了一层阻碍。

还有那个湖……那片荒野,落下的白雪……

为什么他现在如此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