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他居然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和丹墨在一起相处的人,好像都是些身份成谜的。片刻,江浔渊又莫名其妙想去查查丹墨的底细,这个人,他怎么就看不透呢?
手上的动作在打出那人的名字后停下了,他摁熄屏幕,闷闷不乐地靠倒在椅背上。最近这是怎么了,不想案情,偏生想多了解丹墨一点。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啊……
一种久违的感觉升起,江浔渊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上高中时情窦初开想给同班的漂亮女生递情书,攒了一大堆,一封都没敢给出去。不过他又确信,自己对丹墨毫无情爱之意,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他这样一个传统保守之人,怎会成为那些小众群体?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就不由得去回忆起了初见丹墨那天。
当时在溪亭的一个边陲小镇出了个案子,是个大案,局长便只叫了几位资历老的前去。江浔渊那阵才当了队长一职,但也不算出众,属于给别人的丰功伟绩当背景板那种,不知为何,局长却破例将他也带了去。他匆匆赶到现场,老远就见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在案发现场东翻西找,竟无一人阻拦。按理讲,这时任何人都是不能随意触碰现场物件的,哪怕是专职人员,也有着严格的规范。
江浔渊心高气傲,当时就恼了,甚至没有按常规的流程告诫劝离,而是直接将那人拉到一旁:“你乱翻什么!破坏现场了你付得起责任吗!还不赶紧一边去!”
那人还没说话,局长先开口了:“小墨是我特地请来的,你放尊重些。”
年轻人冲他弯弯眉眼,笑得温和:“你好呀~”
江浔渊一肚子气没处撒,又不能违抗顶头上司的命令,干脆站在一边冷眼瞧着,任别人如何叫他也不搭理,最后实在烦了,撂下一句“他一天不走,我一天不干”,直接就走。
如今,那人是还没走,但他却老老实实接着干,暗自祈祷没人记得那句话。
“想未来情人吗,这么出神?喏,王老板的口供,还有第一起案子受害人的详细信息。”
丹墨在他面前挥挥手,问道。
明明没干什么亏心事,江浔渊就是有些心虚,掩饰性地咳了几声,接过他手中文件。
不知是从哪养来的习惯,有电脑他不用,整份资料都手抄了一遍,字迹工整条理分明,甚至还在旁边做了批注。要想从这样一份资料中获取信息点,根本不是难事。
江浔渊看完抬头,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你以后别干审问这种事了。”
“为什么?”
“你不适合讲鬼故事。”
“……”沉默良久,丹墨说,“你最好也不要去。”
“我又为什么不能去?”江浔渊不解。
“你长得挺凶神恶煞的。”
江浔渊:“……”
这敢情是玩儿互相伤害是吧?
最后的结果,是在江浔渊对自己颜值产生深深怀疑时,丹墨守住了自己的审讯位子。
这点小闹影响不了工作,两人连带杜辰璟一同分析起了那些报告口供。
泫宾大酒店中的受害者叫张宥铭,18岁,父母离异,母亲远嫁,他跟了父亲,而父亲在他拿到通知书的前半个月病逝,家中便只剩了他一人。他父亲一脉的亲戚不多,没有哪家愿意认他。靠着勤工俭学,硬生生读完了高中,成绩虽算不上太理想,但也上了个不错的学校。
为节省路费,他几乎是靠步行和乘公交到了学校,开学前几天,因为贫困收到了特殊补助,活了十八年头一回想奢侈一番,便在学校附近订了间酒店。只惜天不遂人愿。
“等等,有学生没有报道,学校为何看上去并不知情?”杜辰璟翻了翻资料,问江浔渊。
经他这么一提,江浔渊也随即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根据现场的剩余物品讲,房间内并没有尖锐的物品,也排除了将凶器带走的可能,那么凶手是如何在张宥铭颈间划出细小伤痕的?还有……洁白的床褥上,被人用血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数字一;地板上,散落着一张纸片,不只是“6”还是“9”。
“六和九……我倒是有个想法,只是不知准不准。”丹墨说。
血梅、1、6或是9……他可以那样理解吗?
况且,案发时间,是九日零时,很巧是整数,若真是那个意思,大概率是故意为之。
跟丹墨联手三年多,江浔渊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言下之意,拍拍杜辰璟的肩:“辛苦你了,先回去吧,有进展了我再叫你。”
杜辰璟不明所以,以为是两人有什么事不愿意当着他的面说,便起身告辞,临走还很贴心地帮他们关了门。
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了他们二人,江浔渊将文件倒扣在桌上:“讲吧。”
丹墨垂眸,从口袋掏出些东西,整整齐齐摆在了江浔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