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妆(2 / 2)

毕竟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两人的关系再怎么差,对于父亲和自己在一个地方上班这件事,说什么都不会不知晓,那么张馨撒这个谎,百害而无一利,她值得么?

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江浔渊便问他是否需要叫张馨来,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再一次响了。

丹墨看了眼表,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谁会这时候有事情要说?他这次抢先接起,不知听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您的姓名是……”

他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办公室内久久回荡着。

————————

次日正午。

肉店的老板被几个警察带走了,疏散开看热闹的人群,越过警戒线,拽着丹墨上了居民楼。

报案的姑娘自昨晚后便再也联系不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倒是她口中已经死亡的楼上女性,早晨还正正常常的起床上班,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和邻居大妈八卦几句,如愿套出那姑娘姓名后,两人径直去了楼上。

据说“死者”名唤曹怡,是一家自营企业的小员工。她住的小区是最近很受欢迎的样式,一层六户,而她的门牌号恰巧是906户。

又是六……丹墨蹙眉。

他们到了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回应,江浔渊本欲晚些再来,就见殷烛予掏出一个发卡样的东西,三两下开了门。

看丹墨熟能生巧的手法,江浔渊暗想,自己回去是不是该查查这人有没有案底?

虽然是个守法好公民,但既然门已经开了,不进总有种吃亏的感觉,况且有丹墨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黑暗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丹墨摸索着开了灯。随着电流的接通,房间登时被照得通亮。

地板上,数道交错纵横的血痕向阳台延伸。

丹墨疾步上前,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正挂在防护栏上,半个身子都探出防护栏外,在半空晃荡着。

喊人拍照留证后,江浔渊谨慎地将人拉回来,饶是见多了血腥场面,再看到她面容的那一刻,两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年轻姑娘面上尽是血污,擦拭干净了才发现,她的右半张脸上有一半妆容。

本是风情至极的美丽妆容,却在此时显得格外恐怖。整齐到令人发指的半面妆容,将姑娘秀气的脸颊一分为二,界限分明。

江浔渊表情凝重起来,从上到下,从房间内部到女子本身,找不到任何被伤害的痕迹。

不是说……她早上上班去了吗?

但终究没有人问出来,因为他们早已见惯不怪。

“丹墨,楼下大妈还在吗?”

丹墨没答,江浔渊于是推了他一下,不曾想丹墨太过专注,这下将人推的重心不稳,踉跄几步险些摔倒。也就是这一下,丹墨发现了什么,他蹲下身在地上摸了几下,触电般猛缩回来。

他抬眸看向江浔渊,一字一顿:“她死于火灾。”

“火灾???不可能吧?”江浔渊脸色又差了一分,自家中物件的完好程度上、再到女子身上整洁的衣物,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

顺着丹墨站的方向看去,江浔渊看到了些许未干的水渍。

最终是丹墨先打破了沉默:“是火灾,但并不一定是一场真正的火灾。”

江浔渊点头附和,如若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起火,没道理会不引人注目,既然没有人发现,那丹墨说的便一定在理。

“是致幻剂一类的东西。”丹墨下定论道。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底淬了毒般。

江浔渊很识趣地没有接话,而是回到上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是火灾?”

“应该是与她所服用的药剂有关……不同的药剂有不同的效用,可我从未听过有什么药剂能叫人看到火。”丹墨鬼使神差地解释起来。

“当不会是……?”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再去看江浔渊,对方做出虚心好学的姿态,准备听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顶着江警官热忱的目光站了半晌,丹墨觉得不能当没看见,斟酌须臾,试探着说:“你是不是该叫苏南来?我又不懂这些。”接着指指桌上的零食饮料袋子,“这些最好一并验了。”

“这回愿意见姓苏的了?”江浔渊笑。

没有得到回应,江浔渊决定把气撒到倒霉的苏南身上,他给苏南发了条消息,威胁意味十足。

等待过程中,江警官饶有兴味地翻看桌上东西。过了几分钟,他忽然说:“小丹墨,你想买点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