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大结局)(1 / 2)

数不清的雪块从山体脱落,带着无法阻止的速度急速而下,雪流所到之处宛如龙卷风一样席卷一切,毫不留情吞噬掉全部露在表面的物体。

“往旁边跑!”顾时高喊一声,人类跑的很慢,远不及四条腿的动物,于是他来不及犹豫立刻喊出猞猁。

可他忘记了自己刚恢复不久,虽然能召唤出猞猁,但猞猁病殃殃的很明显它还没完全适应回来。

正当他苦恼时,凌季突然拉过他的手,“跟我走。”一旁的玄冥乖乖趴在地上,等顾时和凌季一同上来后,它才站起来。

顾时拍了拍熊猫的头,“九仔,你可是四条腿,看你的了。”玄冥高兴地咩咩叫了两声后撒丫子就跑。

两头狼也分别驮着箫聿和冬睿,灰狼仰天嚎了一声后跟着熊猫后面跑起来,远处陆陆续续也有几声狼嚎附和。

顾时趴在玄冥的背上,紧紧抓住它的毛,触感有点像猪毛,他心想没有变小后的九仔手感好。

雪崩直直朝他们袭来,流速之快似乎根本无法逃出去。

玄冥的块头太大,顾时和凌季根本无法抬头看前方的路况,稍有不慎便会被强风吹落,而一旦掉落就会被雪流即刻吞噬。

它跑的很快,就连顾时也感觉能够逃离这场雪崩。可他忘记了视力不好是熊猫的致命缺点,玄冥并没有看见前面有个横倒在雪里的枯树桩,而等它注意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熊两人直接翻倒,凌季在倒地前迅速伸手护住了顾时的头,可自己的脊背却正正好好撞在了树干上,瞬间晕厥。

“凌季!”顾时跌在他的身上,受伤不重。

雪流朝顾时的方向迅猛冲来,玄冥也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们逃不了了。

顾时却突然平静了下来,他和凌季的结合羁绊太深了,同生同死绝不会有一个苟活。他贴近凌季的胸口,如果这是上天让他们埋葬此地,那就这样吧。

可他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一只强有力的手迅速将他捞起来,不等顾时反应,他就已经落在一只灰狼的身上。

“箫聿,你干什么!”顾时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你不是走了吗!”

玄冥摔倒的时候,他正好看见两头狼从身边飞驰而过,他当时想,也好,他们逃出去了,京煞就不会倒了。

可他没想到箫聿又会回来。

“我如果不来,你就要死在那儿了!”箫聿厉声道。他至今都还没从亲眼目睹顾时摔下去的震惊和惊悚中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又跑了回来,他只有一个念头:救顾时。

“凌季还在,我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顾时挣扎着,可箫聿像是知道他不情愿,于是早早就压住他身子,不许他掉落。

箫聿心里烦躁,“等回来我陪你去找他,那个树桩的那么明显一定能很快找到的,你相信我!”

顾时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箫聿无奈,只好一个手刀劈在他的脖子上,让顾时暂时老实了一点。

雪崩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北美灰狼感受不到危险后便停了下来。箫聿轻轻把顾时抱下来,他的身边只有冬睿一个人。

箫聿看着即便昏倒可眉头仍然紧皱的顾时,他伸手帮他抚平皱痕,没有了阿卡纳和凌季,是不是说明他终于可以一个人拥有顾时了?

他不是没经过雪崩,也清楚的知道只要在黄金十五分钟内找到被困的人就可以救下来,所以他并不担心凌季会死。

他也确实有私心,他只想再抱一抱顾时,哪怕一分钟都好。他微微低头,鬼使神差地想要吻一吻顾时的嘴唇。

“聿哥。”就在他即将碰到的时候,冬睿突然喊了一声,将箫聿从失魂中带了出来。

他神色很平静,好像没看到一样,“雪崩停了。”

箫聿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他有些恋恋不舍,“知道了。”

“我来唤醒顾队长。”他甚至不等箫聿回答,便拿起一个小瓶子放在顾时鼻间。

这是从狼的腺体里提取出的液体,对治疗晕厥有奇效。

紧闭双眼的顾时突然眉头皱了皱,迷迷糊糊间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味,胃里翻江倒海,瞬间醒了过来。

“凌季!”他大喊一声,可却并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于突然,就像做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他的胸腔不断起伏,仿佛还沉浸在那场惊魂未定的噩梦中。

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废墟,脑海中又浮现着凌季最后昏厥的模样,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顾时挣扎着站起来奔向那片分别之地。

……凌季一定没事,他绝不可能出事!

见顾时不顾一切冲出去,箫聿立刻拦住了他,“你疯了!雪崩刚过去,你这么贸然进入会死的!”

顾时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哨兵、自己喜欢的人被埋下雪下,死生不明!他必须要去救他,哪怕豁出性命!

“顾时!”箫聿见顾时依然我行我素,他不得不动手反擒住这个不断挣扎的向导,“你冷静点!”

他从没见过顾时这般失去理智,他也是第一次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他们分别后的那段时间里,顾时和凌季的羁绊已经这么深了,他们才是真的同生、共死。

顾时早已红了眼,他咆哮着这个制止他的人,“你放开我!箫聿,你不会理解的,你不会的!为了凌季我可以豁出一切,他如果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从前与凌季的点点滴滴再次闪现,他们的相遇,他们的重逢,他们并肩作战甚至那段深情的温存……每一帧都刻在他的记忆力,一遍比一遍清晰,一次比一次真挚。

他永远都不想再和凌季分开一次了,如果这次终究天人永隔,那他对这个世界也不再留恋了。

若到了天上,他也能和家人团圆了吧。

他奋力挣脱,而这次却意外轻松逃脱,箫聿没有再拦着他。

“我知道你会怪我,但如果让我再次选择,我还是会先救你。”箫聿吹着口哨,一旁正在休息的灰狼立刻走过来。

箫聿一个翻身落到灰狼的背上,他微微弯下腰,伸手邀请着顾时,“你不熟悉路,我带你。”

灰狼的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钟就折回了树桩旁。顾时凭着记忆开始挖,可任凭他挖了多深,始终都不见凌季的身影。

箫聿在附近也仔细寻找,但一无所获。

猞猁仔细嗅着地面,凭着记忆寻找熊猫和凌季的气味,不放弃一丝一毫可疑的味道。

他找遍了树桩旁所有的地方,他徒手挖了一米多深,可连半个衣角都没有看见。

“不可能,我记得他就是在这里……”顾时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掩饰不了内心无尽的不安和恐惧。

他突然想到树桩很深,恐怕雪流无法让它移动。但是人不一样,人类太轻了,凌季或许顺着雪流往下滑落。

想到了这一点,他又继续埋头向下寻找。他小声喊着凌季,期待着能有一瞬间听到他的声音。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再一次感受到精神连接在慢慢变得透明,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变得更加慌张,脑子里开始不断出现各种糟糕的情况。

而最大的情况,莫过于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会的,凌季这么坚强,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顾时一遍遍安慰自己,可失去凌季的恐惧感就像一团野火一样在他心中无尽的蔓延、焚烧,尤其是当他已经找了十三分钟后,却依旧一无所获时,他有些撑不住了。

最后两分钟,只剩下最后两分钟的黄金时间了。

顾时直接释放了所有的精神触梢,它们钻进雪地里,可以探到很深的地方。可这样的过程无疑是在消耗他的精神力,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他便直接生生的吐出了一口血。

精神触梢探到了很多人,它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凌季,于是便全都带了出来。

每次顾时都充满希望的去辨认,可每次都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这种反复的折磨,让顾时终于崩溃了。

他的眼眸中透露着深深地疲惫,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顾时!”

他听到了身后凌季的声音,他确信是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顾时兴奋地回头看去,可面前却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他又幻听了,这是第四次了。

他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他像疯了一样的去嘶吼发泄情绪,他呐喊着去呼唤凌季的名字,却发现自己除了张口,根本无力发出任何声音。

“顾时,顾时!”声音由远及近,等顾时反应过来是箫聿已经冲到了面前,“我找到了,我找到凌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