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大结局)(2 / 2)

顾时失魂落魄望着他,他已经不敢再去相信了,他怕给了自己希望,然后又亲手将它打碎,他承受不住了这份打击了。

“是真的。”箫聿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道,“我真的找到他了。”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了几秒。顾时突然把他推开,跌跌撞撞地跑回去,这次他看清了长相,是凌季。

顾时身体无力地直接跪倒在雪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双手不停的颤抖,甚至连大脑都瞬间停止了转动。

他怔怔看着眼前毫无血色的熟悉脸庞,他试探地伸手去碰,却在刚触碰到的那一刻又猛地缩了回来。

“真是你吗?凌季?”顾时死死掐着手心,他那耳畔嗡嗡作响,好像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熊猫也是虚弱地躺在凌季的身边,是顾时的棕色熊猫,他亲自给它取得名字,九仔。

从野外救回来的仔仔。

“凌季……你不会死的对吗?”顾时用全部的精神触梢包裹着两人,形成一个巨大的像茧房一样的东西,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褪去了两人的上衣,皮肤与皮肤紧紧贴合,他笨拙地学着凌季从前的样子亲吻着额头、眼睛、鼻梁,再滑倒嘴唇、耳垂和锁骨……精神力源源不地注入到凌季的体内,他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这副冰冷的躯壳。

他似乎感觉不到冷的存在,他只知道要救活自己的爱人。

那是他失而复得的希望,他余生所有的寄托……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时的体温极速下降,指尖是最初失去感觉的地方,而很快,寒冷扩散开来。

他知道,如果凌季再不醒来,那就永远不会苏醒了。顾时再次输送着更多的精神力,可他的身体也渐渐撑不住了,在第六次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后,顾时终于耗尽了全部的精神力。

“凌季……”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出,顾时虚弱地倚着他的肩膀,胸腔那团血不断上涌,很快口腔遍布血腥味。

“不要离开我,求你……”顾时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

希望的火苗摇曳了几下,逐渐走向熄灭……

“别、哭。”

听到身边熟悉的声音,顾时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么就是来到了天堂。

“顾时,别哭。”

这一次,声音格外清晰,顾时听见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他怔怔地看着对方,一滴泪顺着脸颊无声落下。

凌季勉强笑了笑,他的后背痛得厉害,稍微一个动作都扯得极深的伤口,但他还是忍着痛,颤抖着手拥着顾时贴近自己的心口,“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顾时轻靠在他的胸膛,他感觉一切都不那么真实,直到听着那苍劲有力的心跳声,他才终于意识到:凌季,不会走了。

“嗯,还好我们都活着。”

这就是给彼此最好的承诺。

……

这场雪崩导致多人丧命,雪流冲下来时,正好覆盖住了喻决和凌季决战的地方,事后顾时派人组成搜救队,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喻决,头磕在一块岩石上,不省人事。

经过抢救,喻决醒了过来,然而他的精神又出了很大的问题,终日呆呆傻傻地摆弄着手指。顾时去看望过他,可只要一见人他便吓得躲在角落,畏畏缩缩不吭一声。

医生说,他伤到了中枢神经,恐怕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过了。

顾时终是不忍心,他走过去轻轻抚着喻决脑袋上缠得层层绷带,“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以喻决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在野外生活,思来想去,顾时还是决定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或许老天爷觉得他不该死,那我们也不应该放任他不管。从前严则不教他的良善,现在由我来教,他既获得新生,也该试试不同的路。”顾时宽慰着闷闷不乐的凌季。

倒是阿卡纳的尸体被带回了总塔,顾时最终还是隐瞒了实验室的事情,只说他和喻决密谋杀害孔达和严则,众人唏嘘不已。

有关于实验室的秘密,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就像那场雪崩,将会彻底把全部的秘密永远埋在地下。

顾时被推举做了总指挥,最初他万般拒绝,可奈何寡不敌众,海达尔背着他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陈彦表面称“谁做总指挥都和我无关,爱谁谁,反正我爹是陈肃……”但还是被北尔发现他偷偷去投票箱写了顾时的名字。

而在公布人员的那天,当确定是顾时的名字后,他立刻站起来带动气氛鼓掌庆祝,还从库房里搜刮了几个礼炮,可惜放的时候,哑炮了。

陈彦一脸尴尬,骂骂咧咧说要投诉制造商。

总指挥需要有就任仪式,顾时无奈去后面换了身正式的军装。刚换好,凌季进来了。

“我第一次见你穿军装。”凌季十分珍惜的抚摸着他胸前的勋章,“真好看。”

这是他刚回来时陈肃代表总塔全体高层感谢他追查出孔达严则案的凶手,但其实顾时心里像明镜一样,这群人不可能不知道实验室的事情,但既然他们愿意拉下脸面求他,那就先不动他们了。

等总塔这边稳定了,再着手处理也不迟。

顾时轻笑,“你喜欢啊?那就送你了。”

“我要它干什么?”凌季慢慢凑近他的脸庞,深情望着他道,“我有你就够了。”

顾时脸上一红,“不正经。”他小声嗔道。

可话音刚落,凌季便搂住他的腰,雨点般密集的吻落在唇上,顾时一惊,下意识推了他一下,但也只是轻轻一下,下一秒他便主动回应了起来。

这个吻太过于忘情,他们甚至都忽略了敲门声,三个人涌了进来。

顾时吓了一跳,连忙分开,“你们怎么进来了?”

来的都是阮贝涂和北沃芙,还夹杂了一个玥希。阮贝涂尴尬地拿兔狲挡脸,小声道,“队长、啊不是,总指挥,外面催你上台讲话了。”

顾时故作镇定,“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临走前,北沃芙和玥希还窃窃私语着什么,似乎是在数落阮贝涂怎么开门了,不然还能再听一会儿。

顾时脸上烧得很,他愤愤瞪了一眼凌季,埋怨道,“都怪你,被她们看到了。”

凌季淡定的很,“那既然看到了,就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说罢,他又一次吻上了顾时,比上一次更汹涌、更狠。

……

就任仪式上,顾时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又看到旁边盯着他看的凌季,顾时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离观众席这么远,大家应该看不到他红肿的嘴唇吧?

顾时拍了拍话筒,对着稿子念着起来。他突然看见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梗了一下,凌季轻咳一声做提醒,顾时才回过神来,继续念着稿子。

箫聿不愿意回总塔,他说这几年在外面自由惯了,嫌总塔束缚住他的手脚了,“而且,我这么大一个京煞,总不能让冬睿那个小屁孩管着吧,那可迟早要他给败完了。”

冬睿默默听着,他也不反驳,好像只要是箫聿说的,他都无条件同意。

顾时也没有强留,他给箫聿留了一个休息室,就在他办公室隔壁,“如果你累了,就回来歇一歇。”

箫聿摆摆手,算是默认,“你就职那天我可能会很忙,如果你看不到我,可别伤心啊,我可是很支持你当总指挥的。”

顾时轻笑,他又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也罢,既然今天来了,那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他继续念着演讲稿,台下的士兵听的很认真,他们其中不防有刚觉醒的年轻士兵,也有在圣所待了几年的士兵,可无论如何,他们听了太多有关于顾时陈恶扬善的故事了,他们从心底敬服这位新总指挥。

顾时说完,台下响起一片掌声,他突然有些动容,曾几何时,他坐在下面听着孔达激情演讲,他也无比佩服这个男人,可最后,他还是被利欲蒙蔽了初心。

从核泄漏发生后,冰川时代来临,人类用尽了一切办法活下来,可他们始终不愿意反思自己,或者说……他们从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什么。

他们依旧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能够掌控所有动物和底层人类的生死,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再次伸出魔爪,复活远古凶兽、培养更强大的人类供他们霸.权。

“……总塔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湮灭,世界也永远不会只有一个声音,这是所有生物的地球,而不单单只属于人类。”

——正文完。请别走开,作话最后有彩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