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并没有被划破,他想象中的血滴其实只是旁边的滴水装置。
“你赢了。”明医生深深望着他的眼睛,“终于又见面了,顾时。”
灯光从上朝下照在两人的身上,顾时看清楚了明医生的模样,那双眼睛格外的熟悉,他不仅在孙医生脸上看到过,好像是最近……
“在想什么?”明医生见他在发呆,心里便不太高兴。
顾时暂且没想到,反问道,“所以你绑我来这里,是要继续你的实验吗?”
“你很聪明,但我不喜欢聪明的孩子,因为这样他们就会有自己的思想,他们会忤逆我,背叛我,或者像你一样,甚至忘记我。”
明医生拿了把手术刀,轻轻贴近顾时的脖子,“不过还好,你现在想起来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该用哪种药剂将你强行唤醒了。”
顾时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恢复记忆,除了凌季我只和一个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一团乱麻的事情瞬间理通了,“是阿卡纳告诉你的?”
顾时不敢相信,也根本不愿意去想,可当他排除掉所有的可能后发现,剩下的只有阿卡纳。
明医生对他震惊的模样很满意,“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他拍了拍手,下一秒门开了,阿卡纳走了进来。
“老师。”阿卡纳恭敬地喊了一声,他目不斜视,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往顾时那边瞥。
看着阿卡纳走进来,顾时瞬间心凉了大半。
“原来真是你。”
他自认为最好的朋友、他自认为最亲近的家人,他们无话不谈,他甚至告诉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可等来的却是漫篇的谎言和欺骗。
明医生挑眉,他很乐意看到顾时脸上的任何表情,“你们先聊一会儿,我去准备些东西。”他贴心地关上门,留给两人充足的空间。
顾时望着他,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他不想面对现实的残酷,也不想面临挚友的背叛。
“为什么?”最终还是顾时先说了话,他想知道真相,更想知道在阿卡纳心中,自己究竟算什么。
阿卡纳很平静,他似乎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人?”
他不等顾时说话,便自顾自的继续说起来,“我的父母死在了一场战斗中,那时我才九岁,是孔达收养了我。”
“他教我读书教我生存,我很感激他,我也想一辈子孝敬他,可他太大意了,在我觉醒的前一周他喝醉了,意外吐露出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阿卡纳眼中透露出阴狠,“是他故意把急报延迟半分钟发送,而就是因为那半分钟,我爸妈遭遇埋伏腹背受敌,死在了雪中。”
“我不会原谅他,这几年我扮演着乖儿子的角色,对他言听计从,我得到了他的认可和信任,也培养了自己的力量,我要报仇,我要杀掉他。”
顾时没想到阿卡纳的身世这么坎坷,更没想到孔达居然会手段卑劣间接害死了同伴,事后又没有一丝愧疚把真相瞒了这么多年。
这和顾时心中的老师完全不一样,虽说这几年为了和严则争斗,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但在顾时的印象里,他也一直是个和蔼的长者。
可阿卡纳没有理由骗自己。
“所以你投靠了严则?”顾时追问道。
“不。”阿卡纳否认道,“后来我见到了明医生,他告诉我就算是向导,也绝不能服输。我们没有哨兵天生的力气和能力,但我们可以控制哨兵,这是一条又长又艰难的路,但好在七年前,我们终于成功了第一步。”
顾时越听身上越冷,七年,这个数字反推过来,正是他被掳去做实验的那一年。
“阿卡纳。”顾时心里绞的痛,“那次……你也参与了吗?”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可他不死心还是想确认一遍。
阿卡纳很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顾时,你会成功的,记住我。”阿卡纳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又说了一遍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话,只是现在换了一个称呼。
124号,顾时。
那一瞬间,顾时再也绷不住了,他闭上眼睛,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当时我发誓,只要你能活下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放在我的身边。”
“你去圣所的那两年,我经常去看你,你没有发现我,但我却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你被陶明围堵、你和罗瑾的纠纷、你的各科成绩还有你每天吃的什么几点睡觉……我全都知道。”
顾时立刻毛骨悚然,“阿卡纳,你疯了。”
“嘘,听我说。”阿卡纳用指尖点着他的唇,“我告诉孔达你是被改造过的向导,我引导着他把你调来总塔,我成功地把你留在了我的身边,你不知道你睡着的样子有多漂亮,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要亲吻你。”
他的手在顾时的锁骨处缓缓游走,逐渐攀上脸颊,然后是鼻梁,最后轻抚着他的眼睛。
每当阿卡纳触摸到新的地方,顾时便控制不住的抖两下。他紧攥着椅子把手,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可我没想到凌季认出了你,而且你恢复了记忆后,会选择和他在一起。”阿卡纳突然掐住他的脖子,“顾时,你竟然敢和他结合,你怎么敢背叛我。”
顾时根本呼吸不了,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奈何手脚全都被绑住,此时他就犹如砧板上的鱼,任由他人宰割。
“罗瑾的药剂是我给他的,我想让你们精神结合失效,可没想到他成事不足,让你逃脱了,我也只好把他杀了,可你居然这么笨,怀疑了喻决怀疑了严则,就是不怀疑我。”
他终于松开了顾时,可顾时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时,阿卡纳粗鲁的扯开了他的衣领,露出纤长白皙的脖子。
“你这么相信我,我又怎么能辜负你呢?这次我把你请来,还是七年前同样的地方,当年凌季只怀疑我却没有证据,现在这个实验室他依旧找不到,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做我最珍爱的小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