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阴冷,阿卡纳给他披了件薄毯,眼罩重新戴上,顾时再一次被剥夺了视觉。
顾时被注射了一支药剂,短短几分钟便浑身失力,只能任由阿卡纳抱起来,他听见开门的声音,还有路过几个匆忙的脚步声。
右边传来一道机械女生“验证通过”,紧接着有道门打开了。
“你是要给我打那针药剂吗?还是说再改造我一次?”
顾时心中紧张不安,他想到了七年前的那间实验室,他不想再体验一次绝望的感受了。
可阿卡纳却迟迟不说话,他走得很稳很慢,像是担心会不小心摔到顾时一样。
突然,阿卡纳停下了脚步。顾时感觉有人慢慢靠近,下一秒他的脸颊被轻轻拂过,但那只手有一层硬茧,不是阿卡纳。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合,阿卡纳,你心里也不舒服吧?”
是喻决的声音,顾时几乎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
阿卡纳淡淡开口,“和你无关。”说话期间,喻决攥紧了他的一只手腕,力气之大似乎想要把骨头捏碎一样。
“唔。”顾时忍不住刺痛,小声喊了一句。
“喻决,你过分了。”阿卡纳冷冷道。
喻决轻笑,他加重了力度,“你心疼了?如果是我,我会折断他的腿,让他跑不出去。”
“如果你敢伤他,我绝对饶不了你。”
两人僵持了一阵,最后是喻决先松开了手,顾时已经痛到脸色苍白,额头上也是薄薄一层汗珠。
“3支U-2药剂已经带来了,明医生在隔壁,他喊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阿卡纳越过他,轻轻将顾时放在实验台上。
实验台上已经铺好了一层柔软的薄毯,比七年前光洁冰凉的铝制台面要人道了一些。
他刚躺下,便有人撩开他的上衣贴上了电极贴片,右手背突然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四周都是机器,“滴滴”的机械声让顾时带回到那场噩梦中。
人在失去视觉后感官会敏感得多,顾时感觉身上又缠满了数不清的输液管,他感觉好疼,刺骨的痛感从指尖慢慢扩散到全身。
七年过去了,他依旧无法克服这段黑暗的经历,上次是把他从哨兵改为向导,那这次又是什么?他会变成怪物吗?他会再次失去记忆吗?
没有人会回答他,这一切都是未知。
这些年他遇到了很多可爱的朋友,也好不容易与凌季重逢,他不舍得就这么忘记了。
……他不愿意,也不甘心。
顾时重新汇聚精神力,强制将这份恐惧压下,他努力去屏蔽各种能引发恐惧的声音和感受,慢慢平稳住心态。
凌季一定知道他失踪的消息,也一定会想到和喻决有关,只要追踪喻决的行踪,便能找到这里。总塔只有这么大,他必须拖延住明医生和阿卡纳,留给凌季更多时间。
对了,还有箫聿。箫聿曾经来过这里,他会给凌季……
头脑风暴乍然停止,算着时间或许现在箫聿已经离开了总塔,他没有通讯仪,凌季根本联系不到他。
这下就有些棘手了……
“我以为你会被吓晕呢。”喻决的声音很近,一只手在他的身上慢慢游走,最后停在了顾时脖子上的一处位置。
他不会忘记,这是他第一次咬上顾时的地方。
喻决把他的眼罩摘下,“还记得吗,之前我说过,再次见到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这一次我可没有食言。”
无影灯照的刺眼,顾时下意识用手去遮,可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手脚已经被固定在实验台上,他试图挣扎,但身上已经没有力气。
喻决用手背挡在他的眼前,注视着顾时慢慢适应光线才移开,“不要想着会有人来救你,这里的守备系统被设置为最高级,任何人都不可能闯进来。”
“你和阿卡纳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顾时问道。
“算不上合作,只是同样想得到的人而已。”他见顾时的手腕被扎带勒出红痕,于是主动去松了一点。
顾时自动忽略他后一句话,又问道,“U-2药剂是你们研制的,是想再用我做一次研究吗?”
喻决却不回答,“你问这么干什么,等实验解释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怕再醒来后又失忆了,很多人我又要重新认识一遍,包括你。”他必须弄清楚实验的最终目的,或许他能找到谈判的条件。
可喻决却轻笑,“我求之不得呢。”
“什么?”
“如果你再次失忆,醒来后只会见到我们两人,你所忠于的也只会是我们。不过也有可能在你昏睡的时候,我或者阿卡纳会先死一个,可不管怎么说,你都会比现在更听话,更乖。”
……他用了如果,也就说明U-2药剂不会导致失忆,那么他们这次实验只是为了消除他和凌季的精神结合。
可顾时又觉得不可能会这么简单,他们一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几个站岗的哨兵敬礼,“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