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红甲遮掩不了为王的气质,一举一动间,是杀戮,是守护,更是势在必得的沉稳。
远处,不管各世家子弟还是先天家主,皆是精神大振,更甚者甚至欢欣鼓舞到落泪。
“是银麟卫!五殿下来救我们了!!”
“大家坚持住,我们不会死的!五殿下来了!”
二皇子手下的禁卫军皆是一顿,他们本就是为了皇室而乱,如今真对上皇嗣血脉,已然丧失了大义的理由。
他们正犹豫着该不该停手时,禁卫军军长已然带着九千兵马冲了下来,如洪的气势在望见苏炽璎时戛然而止,战马缓缓停下,一金一银两方军队相隔百丈对峙。
场中厮杀的众世家和禁卫军也不约而同停下手,警惕地望着彼此,慢慢后退至自身阵营处。
战火纷飞的汴京得到了短暂的平静,然而空气中肃穆的氛围表示着战争仍未停止。
两军对垒,禁卫军足有万余人,银鳞卫则有五千余人,然而气势上毫不落下风,毫无胆怯之意,严阵以待。
硝烟,一触即发。
对峙中,禁卫大军举着印有楚国皇室纹样的蘇字旗格外惹眼。
旌旗招展间,军长站在千军簇拥之中的战车上,气沉丹田,先发制人道:“五殿下,你莫不是要包庇逆贼么?!”
言语响彻整个汴京,声声回荡不止,先天中期的武道修为显露无遗。
“逆贼?”
苏炽璎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睨着那金光灿灿的上万军众,嗤笑道。
她举刀,隔空指向军长:“先前□□视而不闻,是为不臣;对皇嗣兵刃相向,是为不忠;如此不忠不臣之贼子,安敢在阵前狺狺狂吠!”
此言一出,气氛更为沉凝,禁卫军当中已然有不少兵卒面露犹豫之色。
作为禁卫军,他们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意识就是皇室高于军令。
如今若对皇嗣兵刃相向,可不是就成了逆贼么。
见士气微显紊乱,军长目光一沉,高喝道:“诸世家对皇室虎视眈眈许久,亦是陛下多年的心疾,五殿下作为陛下子嗣,更该知晓这一点才对;且太子身亡、二皇子与慈涟皇后身死,都与这些世家脱不开干系!拔除世家,乃我等替天行道之举!!”
军长话语掷地有声,登时让浮动的军心稳定下来。
是啊,他们非是要谋逆,而是拔除诸多威胁到皇室的世家!
“况且……陛下还未薨呢。”军长言尤未尽,继续大义凛然道:“五殿下,您以为本座此举是何人授意?”
他指向低处的苏炽璎,喝道:“你,才是谋逆者!”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是极难反驳的一段话。
几日前慈涟皇后的死,在其他人眼里确实和世家中的赵家脱不开干系,再加上之后关于太子身亡的流言,以及张家针对赵家的动作,更加深了此事的真实性。
而在此之后,二皇子的“身亡”让众士兵相信是世家所为也就没什么难的了。
苏炽璎拿不出证据,也没人拿得到出证据,总不能战场上说咱们先别打了一起去破案吧。
很多时候,流言比真相更有用。
而再加上没有楚王的默许,禁卫军根本不可能倾巢而出,这也更加让苏炽璎大义的立场难以站稳脚跟。
这是楚王所布置的一着连环局,掀得是躁动,斗得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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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传至小巷,太子嘿嘿怪笑着,摊着如鸡爪般的手,道:“那么,你又该如何对敌呢,老七?”
“你不会真以为老五一来就能让禁卫军停手吧?以为本宫没有料想到这一点么?天真。”
将世家推至皇室的对立面,再站在皇室的顶端呵斥试图护佑众世家的皇嗣,令其失去大义的立场,同时鼓动己方军心。
这是一场,必打不可的战争。
禁卫军与诸多世家,必定要在他们的挑拨下杀个血流成河。
他的衣袍又开始往外渗出黄水,干哑的声音讥笑起来显得有些尖锐:“你的牌,在先前那场扰乱之下还剩多少?赵家、王家、你的五姊?你的依仗,还有什么?”
见苏禾沉默不语,他笑得愈发大声。
在他眼里苏禾就是外强中干,已经别无他法了。
他也真是魔怔了,十四岁的小孩,能有多大本事?
他不需要等钱坤来就能收拾掉她。
太子胜券在握朝前行去,周身黄水渗得愈多,衣袍下长长的舌头舔着自己嘴唇。
正好,至亲的血食,他还没尝过味道呢。
一阵夜风吹来,吹动苏禾身上鸦袍微微飘动,她神色不明地望着不断接近的太子,道:“你说的不错,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智谋和算计没有丝毫用处。”
太子一愣,嘶声笑道:“现在才想求饶?晚了啊。你以为这些废话还能帮你拖延么?”
“可笑,可笑,智如本宫,早就看破你的计谋了,你是想方设法舍身拖住本宫,好让老五占据优……”
“优”字还没说完。
苏禾一步踏出猛冲过去,空气中的风在她的拳压下都为之一滞,随后狂卷乱涌,跟着她的拳头形成拳风,一拳狠狠砸到了太子脸上。
太子下颌骨被砸得弯曲变形,脖子不规则地扭曲到一边,能听到骨骼碎裂成渣的爆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轰!!”
他撞碎七八堵墙,飞了几十米远后整个人陷进了墙里,翻着白眼,嘴里发出气若游丝地“势……”的声音。
苏禾拍了拍手,从腰间取下一张傩面扣在脸上,神情自始至终如同开始那般平静,不起丝毫波澜。
她身后,秋葵从小巷深处走出,鹅黄衣裙上沾了些许血迹,掌心两颗石子法器微微转动。
“禀教主,都解决完毕了,已然把钱坤等人都押过去了。”
“大家可有受伤?”
“未曾。”
“那,吹哨吧。”
秋葵从怀里掏出只木哨,用尽全力一吹。
“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