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不远处的出口,钱坤带着忠于苏文中那批人马焦急等待着。
已然到约定时间了,太子殿下为何还不来?
他用余光打量了下周围。
这些人,他快糊弄不住了。
先前众世家遇袭时,虽在不及反应下手忙脚乱,导致伤亡不少,然而袭击的禁卫军仅有一千余骑,先天也只有一位,众世家合力联手围攻之下反而占据了优势,那先天千骑长也在围攻之下左支右绌,几乎马上就要落败。
众人虽不会质疑钱坤的命令,却依旧不免焦急,不明白这位先前慷慨激昂的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钱大人,您说让我们在此等待时机,不和禁卫军一起行动,可到现在都几盏茶的时间了,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是啊,单靠那位千骑长大人一人,支持不了多久的。”
钱坤眼神闪了闪,笑眯眯道:“诸位莫急,我等先自小路绕去,从后方奇袭,打他们个出其不备。”
众人为之恍然,赞道:“不愧是钱大人!”
“实乃妙计!”
几人率先朝巷内行去,随后众人跟上,钱坤则在后面指挥。
小巷长且窄,最多仅能容下三排人并行,二皇子属下的势力虽不多,却也足有几百人,由于担心提前暴露,不敢踏在屋瓦墙壁上跑,于是皆在小巷内略显拥挤地运用轻功压着脚步赶路。
钱坤笑眯眯地跟在后面,拐过一个岔口,又拐过一个拐角,再往前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又拐过一个岔口,笑容逐渐消失。
这巷子怎的这么长?
其他人也发现不对了,纷纷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终于再又走了相当远的路程,拐过不知多少岔口拐角后,众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崭新的出口,皆是松了口气,然而前面的人却纷纷停下了步伐,细细打量间面露不解。
这分明是刚才他们进入的入口!
如此这般,又经过几次回头探寻,甚至换了几个胡同,有人不信邪,冒着暴露的风险站在墙上引路,结果众人最后又如走迷宫般回到了原先入口的位置。
众人没了一开始的高昂士气,背后涌上几缕寒意。
他们这是遇上鬼打墙了?
钱坤面色有些难看。
什么鬼打墙,这分明是经由周围景物所布置出的风水之阵!
他拨开众人,自己走到最前方带队,带着众人再度浩浩荡荡挤进巷子里。
走到最开始的第一个岔口时,他扫视了眼周围,对着墙壁上一块颜色略浅的地方几拳打出。
“砰!”
本来坚硬的墙壁如纸糊般应声而塌,倒下的也非是石砖,而是木头,上面刷漆布景与附近砖块颜色几乎无二,被打散后木屑飘在各处。
本来三条岔口的小巷如光晕般消散,霎时少了两条路。
领着啧啧称奇的众人,钱坤继续从那条道上继续往前走,每过一处便用拳砸开一处,有的是类似墙壁的木板,有的则是摆在角落无人在意的扫帚,有的则是刻在砖墙上的奇异纹路……
把整个小巷都砸得面目全非之后,钱坤等人终于来到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全新岔口处。
这里没有风水阵法的摆设,也没有其他怪异的地方。
有的,只是两个人。
左边之人头戴黄青面具,身着鹅黄衣裙,在夜中仿佛微开的昙花。
她撩了撩发丝,轻叹了口气:“果然拦不住你们呢。”
右边之人微微一笑,白衣飘飘间颇有大侠风采:“秋葵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在下认为能困住他们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有了先前的遭遇,尽管众人能轻易感应出左边那人不过炼骨期,却依旧不敢大意,停下步伐,警惕地望着右边那白衣女子。
钱坤眯了眯眼,从装束上认出了身份:“罗网六部众……?”
“没错,不过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啦,我很弱的。”秋葵幽幽道:“也就阵法上有几分见解了,还被你们暴力破除了……”
她垂下头,低低地叹了声:“只能靠大家帮忙收尾了。”
钱坤不动声色地朝旁边一个下属使了个眼色,令其前去试探。
那下属先前在小巷内被绕得晕头转向,早就积了一肚子的火,如今得令,当即运用轻功几步踏出,拔剑斩下,狞笑道:“去死吧,臭婆娘!”
“嘭!”
他话语刚落,一颗石子从他大张的嘴里穿入,捅破后脑勺,砸出了个血窟窿。
“都说了我很弱的……”秋葵自语着,手中两颗石子对称旋转。
扑通!
那人维持着先前的表情,手中剑一下掉在地上,尸体沉沉倒了下去。
钱坤瞳孔一缩,惊声道:“法器?!你是修士!”
秋葵抬起眼,眸光温柔似秋水。
手中石子法器漂浮旋转间,再度朝着人群砸了过去,所到之处无一不见血,掀起一片惊呼惨嚎之声。
众人应对得手忙脚乱,钱坤拉开一人,一脚踢开袭来的石子法器,平日不露山不露水的他竟显露出了先天初期的武道修为。
秋葵修道时间极短,仅能做到勉强操控法器的地步,见此又叹了一声,掐了个决,将石子法器收回手心,将手放在嘴边,轻喊道:“大家可以下来了哦。”
“什么?大家?谁……!”
钱坤等人抬头望向上方,面色一僵。
只见上面林林总总站了一群武者,皆是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们。
其衣襟间,都绣着罗网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