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的隐藏能力极为出众,且还是神秘的妖族,自保能力比富贵强多了。
春燕叹了口气,哀怨道:“小黑,你还是那么不听话啊。”
小黑趴在苏禾怀里,得意的翘起了尾巴甩了甩。
春燕牵着富贵离开后,周围一堆人又乌泱泱围上来了,簇拥着苏禾继续往里走,小黑埋在苏禾怀里打了个哈欠,在苏禾一下一下的抚摸中,竟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快至迎宾堂时,赵玉航亦匆匆行来,先是躬身对苏禾及众族老行了个大礼,随后手伸向后方,笑道:“七殿下,洗尘宴已然准备妥当,二姊在里面恭候您多时了,请。”
沈妃在赵家排行老二,这二姊说得自然是她。
苏禾有些意外:“怎么不用尊称了?”
她记得以前沈妃可是相当重视这一点的。
旁边一管事解释道:“二小姐说,她现在不喜欢别人叫她娘娘,所以在府里便还是按照以前那般称呼她。”
苏禾若有所思,在赵玉航引领下进入迎宾堂,踏入其中的瞬间就看到了在主座附近坐着的沈妃。
或者该叫她,赵荷。
赵荷依旧穿着一身嫣红衣裙,明艳面容上未施什么粉黛,正一脸无聊地听着旁边族人说话,看到苏禾来时骤然怔了怔。
她与苏禾,已经四年未见了。
楚王神隐后,降诞日对皇嗣与贵族来说不是什么必去不可的活动,毕竟连宴会主角都不在,就算不去也没人指摘什么。
而苏禾除了开始两年去了趟,之后便再未去过,她们也再未见过面。
在宫中,她只能偶尔听得苏禾又在哪儿闹腾了、又再哪儿胡作非为了之类的,秀珠把这些当做趣事来给她讲,她边听边在心里描绘着苏禾现在的样子,心下才有了些许释然。
【看啊,她离了此处,过得多么快乐。】
如今再见,少女如传闻中那样懒散又随意,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那双潋滟桃花眸里尽是漫不经心,明明没怎么应答却不让人觉得失礼,只觉得理所应当——那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才有的气质。
与她记忆中那个狡黠又不失稳重的黄毛丫头,已截然不同。
赵荷看着苏禾走到她身边,在主座坐下,鼓起勇气干巴巴开口道:“小……你来了。”
苏禾轻轻颔首:“久违了,娘娘。”
少女声音温和,话语谦逊又不失礼,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夹杂在当中的疏离感,亦不可忽视。
赵荷的后半截话卡在嘴里,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半响,下人把菜都端上了,才从嘴里低声自语般憋出一句:“别叫我娘娘。”
少女抱着猫,于主座微微侧过脸望向她,眸中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浅笑道:“礼不可废,娘娘,不然您想让我叫您什么?”
“总不能是……”少女似笑非笑的,凑到她面前轻声道:“母、后、吧?”
与儿时不同,少女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柔软尾音,蜻蜓点水般的三个字砸得赵荷晕乎乎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浆糊。
苏禾冷笑着说完,就看到赵荷把脑袋别到一边,闷声道:“也不是不行。”
苏禾:“……?”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一席洗尘宴很快结尾了,没再有什么波折,期间苏禾一手抱着小黑,一手夹菜投喂它,自己乐在其中,倒是没吃多少。
唯独让苏禾有些奇怪的就是赵荷了,以往她与自己见面,不斗几句嘴浑身不舒服似的,隔了几年没见,再见却跟个闷葫芦一样,除了开宴前那几句,之后再未说过什么。
不过她的事苏禾从来不在乎,走个形式似的把宴会赶完,就告辞离去了。
走前赵荷似有什么话要说,拦在她面前,被她看了一眼又磕磕巴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于是苏禾朝她点头致意一下,便从她身侧离开了。
人果然不能在宫里多待,现在论口舌上的战斗力,赵荷怕是还不如小苏钰高。
苏禾这么感慨着,谢绝了路上赵家侍女领路的邀请,沿着记忆中的小道朝自己在赵家的住处行去。
离开此处数年,周围林园之中的花草树木相比以前多了不少,婉转悠扬的哼歌声从稀稀疏疏的林叶当中飘荡出来,远远的便传进了苏禾的耳中。
那歌声没有词,仅有曲调,似呢喃,似轻语,低回缠绕,滴滴答答的点在阑珊小路的鹅卵石上。
苏禾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脚步未停,一步又一步朝着住处走去,穿过用于妆点的林叶灌木,经过数颗矮树,小路已然到了尽头,那歌声也越来越近。
女人发间嵌了朵海棠珠花,一身轻便的素衣,外罩了层薄丝罗纱,乌发垂至腰际,正在假山面前,拎着木水壶弯下腰给附近的花浇水。
听到身后动静,她回过头。
“呼啦——”
天上下雨的征兆愈发明显,一阵大风刮来,吹散了洁白的茉莉花海,也吹乱了苏禾的视线。
第五玄璃静静看着苏禾,道:“阿禾,你来了。”
苏禾不再像先前那般漫不经心,眉眼荡开了笑意,道:“阿璃怎知晓我选择此处?”
“猜的。”
“不愧是阿璃。”
“哈,现在知道嘴甜了?”
苏禾有些忍俊不禁,走到她旁边小声道:“还生气呢?”
第五玄璃又“哈”了一声,淡淡道:“我才不会因为那么幼稚的事情生气。”
苏禾看了眼天色:“那,去屋里说?快下雨了。”
“不要。”
“……你还说你没生气。”
望着苏禾可怜巴巴的样子,第五玄璃唇角不住微微上扬,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是修士,不怕雨淋的,小官人。”
话音刚落,丝丝雨点就从天上落了下来,第五玄璃打了个响指,两人头顶似被无形气罩遮掩,雨点滴滴答答打在上面,就是进不来。
“呐,这下放心了吧?”
“你的真元……”
“没事的,这点小把戏所损耗的真元九牛一毛,远远比不上战斗时消耗得多。”
“原来如此,不愧是阿璃。”
“好友,你再怎么夸我,我也不会忘记之前的事哦~”
“欸……这么记仇。”
雨霭蒙蒙,两人立于花海之间,耳边尽是雨点落在花瓣之上的声响,就这么你一眼我一语笑谈了起来。
廉纤柰花一尺间,已胜人间无数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