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萼楼(小修)(1 / 2)

天之下 秋夜思雨 2575 字 2024-02-25

花萼楼,燕雀台。

此处又被称之为“百花台”,每逢春夏两季,栽种在其中各处精心呵护的数百种不同鲜花盛开绽放,配上古典雅致的装潢,在繁华的汴京之中也是最惹眼的所在,乃无数文人墨客心之所趋,都想在此题诗留名。

可此处也非谁都有资格来的,大多是王公权贵流连之所,寒窗子弟和官轻势微之人如若想进,大多得巴结依靠着贵人方才能入内。

今年降雨不断,内里的景儿在众多园丁仆从的照料之下未被雨淹折半分,不过雨势稍缓那么一会儿,便多了些来客,身边皆跟着侍从,侍从放下手中沾着水珠的油纸伞,递给一侧垂手而立的小厮。

人们入座后,赏着景致,喝着花萼楼独有的以鲜花所酿的蜜酒,或互相低声倾谈,或有感而发题诗作词。

更多的,则是偷偷看向不远处的一道倩影,神情多有痴迷爱慕。

少女单手负在身后,一袭白衣委地,上锈新月暗纹,长身玉立在词墙前,她肤如凝脂,眉眼若秋水般透着冷气,齐腰长发乌黑浓密,专心凝神地望着墙上众多诗者所提之诗。

来客有的交头接耳:“那就是林大人,林汐!”

“当真可谓仙人之姿,此行就算未能题诗留名也足矣!”

众人小声议论着,纵然心下艳慕,却都不敢造次。

此处花萼楼,正是这位大人的产业。

别看她丹唇皓齿秀色珪璋,人可不是好惹的主。

林汐仰头望着众多诗家的题文,能在此题诗的皆是文采不斐,往日她能看上好些功夫,如今却是有些走神了,不知不觉思绪就飘到了其他地方,明眸微转,目光游移。

直到一旁楼内小厮前来轻声通报道:“主人,七殿下来了。”

她那飘忽不定的神情方才安稳下来,道:“快请。”

声音不自觉间,带了些许急切。

小厮喏了一声便去了,林汐平缓地深吸一口气,白衣乌发下侧脸未施粉黛也如雪般白腻,朱唇微抿,过了片刻后,才听得身后略显嘈杂地声音响起,谈笑之中夹杂着让她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心中当即涌上说不出的喜意,转过头却是一滞。

苏禾依旧是一身皇嗣所穿的金丝华服打扮,精致的眉眼在衣着衬托下更显矜贵,手上捧着递过来的暖炉,颇有些闲散王侯的风范。

偏偏这人一脸慵懒样儿,没有半分皇家威严,同旁边来通报的小厮有说有笑地上了楼。

林汐想迎上前的脚步微顿,泠泠站在原地不动。

苏禾在汴京的名声,也不全是恶名。

她惯会逗人笑,本人也没什么架子,只要她想,和谁都能处得来,那桃花眼一眨,一动,让人心鼓直跳,男子自不必多说,就连同为女子的年轻姑娘家也没有不喜欢她的。

那小厮来花萼楼时间不久,还未曾被磨炼得八面玲珑,不是很会说话,多是苏禾说,她答,明明苏禾未说什么俏皮话还是脸红了个透彻,直到将人送来后才依依不舍离去。

楼内本来细碎的低语声也静了下来,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苏禾随手把暖炉放在一旁桌上,看着前方静静望着她的人儿,道:“汐汐,我来了。”

林汐深深看了她一眼,让开身:“请吧,殿下。”

相处这么多年,苏禾一听便知她这发小不知为何又闹脾气了,当下也不拆穿,施施然道:“请。”

苏禾走在前头,林汐跟在她后头,两人一前一后上去了,留在底下包间里的其他贵客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这混世小霸王虽不会武学,可却同那林大人一样不是好惹的,那手神奇多变的机关术着实让人头疼。

在座不少人都见识过小时候的苏禾四处大闹的模样,如今那小霸王虽随着年龄增长有所收敛,其所作所为仍牢牢刻在众人心头,成了京都年轻一代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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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来过这里很多次,无需带领也轻车熟路,她走在前头主动拉开木门,待林汐进去后方才跟着进去,随手把门关住。

此处被秋葵利用周围风水设过阵,越高的地方隔音效果越好,到了她们所在这一层已然能将屋内所有声音全部隔绝掉。

林汐坐在桌对面,为苏禾斟了杯茶:“殿下,请用。”

苏禾捧起茶杯吹了下,随后抿了口,赞道:“好茶。”

“殿下喜欢就好。”

林汐浅浅一笑,白衣晃动间给自己也倒了杯:“此为魏国的明前龙井,价值不菲,一叶千金,殿下难得能品此茶,既是千金便也值了。”

然后林汐给自己倒完茶后就发现苏禾手里的杯子里已然空空如也,那价值千金的一盏茶被少女跟牛饮似的一口喝完了。

林汐:……

苏禾喝完后才听到林汐所言,眨了眨眼,随后乖巧地把茶杯放下,转移话题道:“武学修行得怎样了?合适吗?可有不懂之处?”

这几年整个大楚的武学基本快被苏禾搜集完了,中级低级的武学交由教众搜集,四教八门的核心高级武学则苏禾干脆亲身前往,在玄武敛气决和机关术的充足掌握下,几乎不费什么气力就把那些宗门的武学搜罗了个遍,合成了好些本绝级武学,除了《玄武敛气决》之外,苏禾还从其中挑了本包容性最强的锻体法尽皆传给了众亲信。

倒不是她藏私不想多传,而是若暴露太多绝级武学的话难免惹人生疑,一本绝级武学还可以说是奇遇,两本、三本……就太让人惊诧了。

林汐规规矩矩答道:“与《炽阳决》适应得很完美,不愧是绝级武学,重修不过个把月,臣已然隐隐有迈入炼筋的迹象了,秘藏也尽数开启六个,力气大涨。”说道这里,她顿了下,道:“多谢殿下赐予臣这等大机缘,实在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这话自林汐从苏禾这边得到绝级武学后就没断过,往日苏禾都是一副你我之间无需这等虚礼的样子,如今却与往日不同,她半倾过身,凑近了些,笑道:“若汐汐想报答本宫,也不是没有机会。”

林汐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视线不由得移到她朱砂似的薄唇上,又迅速移开,道:“殿下想臣,如何报答?”

苏禾轻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往日张扬肆意的少女放下身段温声软语地哄着,谁受得了?

林汐莹白脸侧多了抹红晕,干巴巴道:“我没生气。”

苏禾见她这幅样子,知晓气儿开始消了,缓缓道:“瞒你这么多年,确实是我不好,若你心生怨怼也在情理之中,切莫因此懈怠了武学的修行。”

林汐一听便知她误会了,忙道:“殿下,我从来没有因此怪过您,当年我的立场在那里,爷爷也曾利用我在降诞日让您险些陷入险境之中……您不信我,才是正确之举。”

苏禾闻言,心下略松,又温言逗了她几句,成功让小姑娘把先前心中的不快抛到了一边,气儿一消就坐到苏禾旁边抱着她胳膊说笑了起来,心里甜丝丝的。

殿下对她,果然是特殊的。